天边朝阳冉冉升起，橘红的霞光铺满院落。
林耀祖翻检晾晒好的海蜇血，又检查了一下海胆，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把东西搬到板车上。
“阿青，这包上等货给爹他们带回去。”他拎起一包品相最好的海蜇血，对着灶房方向晃了晃。
“好！你搁堂屋的竹篓里就行！”叶青抬起头来应道，“还有，把昨儿晒的虾皮也装些！干货都搁一起。”
“好嘞！”林耀祖应了一声，把海蜇血放进堂屋的干货堆里。
转身时瞥见老太太正在佛龛前上香。袅袅青烟中，老人家的银发像覆了层霜，在晨光里泛着银白。
“阿嬷，玉婷呢，还没起来吗？”林耀祖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玉婷啊，一大早就去老房那边了，比你起得还早。”老太太拜完以后，转过身来，笑着应道。
“这样啊。”林耀祖恍然地点点头，倒没想到小妹今天这么勤快。
“阿祖，喊孩子们起来吃早饭了！”叶青的声音从灶间飘来。
林耀祖掀起布帘走进里屋。
林宗飞已经半梦半醒地坐在床沿，小手揉着眼睛，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而林小涵还蜷成一只小虾米，把小脸深深埋在被窝里，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小懒虫，再不起来你娘做的红薯粥可要被哥哥吃光喽。林耀祖轻轻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脸蛋。
唔......小丫头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小手使劲推开林耀祖。
林耀祖笑着摇摇头，一把连人带被抱起来：哎呀，这是谁家的小猪崽这么沉？
林小涵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要娘梳辫子……”小姑娘软糯的嗓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小手习惯性地环住大人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那洗漱完，再让娘梳辫子，好不好？”林耀祖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
“好。”小丫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爹，让我来，让我来！”林宗飞说着一个箭步冲到压水井前，小手握住铁柄使劲往下压，身子跟着一起一伏的，井水很快便哗啦啦涌出来。
“我也要，我也要！”林小涵见状，从林耀祖身上挣扎着滑下来，使出吃奶的力气，踮着脚尖跟着哥哥一起压水。
林耀祖赶紧站在两个小家伙身后，一把控住井把，免得铁柄弹起来打到两人的小脑袋。
两个小家伙睡意瞬间全消，玩得不亦乐乎，你压一下我压一下。
“好啦，别玩了，一会粥凉了！”叶青端着稀饭路过，看到玩闹的两个孩子，停下脚步提醒道。
“看看，妈妈要生气了，赶紧洗漱，不然就要被打屁股了！”
两个小家伙这才老实起来，乖乖站好，一个挤牙膏一个拿杯子。
“爹，为什么每天都要刷牙啊？”林宗飞嘴巴里都是牙膏的泡沫，还不忘含糊地发出疑问。
“因为要保护我们的牙齿啊。”林耀祖蹲下身，耐心地解释道，“不然很快牙齿就掉光光了，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只能喝粥。”
“啊！那我不要！”林宗飞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立马更加仔细地刷起牙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恨不得把每一颗牙都刷三遍。
一旁的林小涵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哥哥，小手握着牙刷，在嘴里来回比划，动作虽然笨拙，表情却认真得很。
“咱们小公主真乖！以后牙齿肯定美美的。”林耀祖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夸奖道。
其实他们这里没有刷牙的习惯，尤其是小孩子，牙疼了也不当回事。他是为了孩子们的健康，特意从供销社买的牙刷牙膏，每天盯着他们刷。
等刷完牙，林耀祖就着木盆接住的井水，轻轻捧起女儿的小脸擦拭。小丫头出奇地配合，仰着小脸一动不动，像只乖顺的小猫。
这时堂屋里飘来浓郁的粥香，叶青正把最后一碟腌黄瓜摆上桌。八仙桌上，金灿灿的海胆蒸蛋冒着热气，旁边是刚出锅的葱油饼。
闻到香气的林宗飞像只猴子一样，“嗖”地一下就蹿进了屋子里，坐在饭桌前眼巴巴地盯着海胆蒸蛋。
等林耀祖带着女儿坐好，说了声“开饭”，话音还没落——
“哇，今天这海胆更好吃！”林宗飞立马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林小涵则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挖着蒸蛋，每吃一口就幸福地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