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耀祖就像上了发条似的,天不亮就出海,一直忙到夕阳西下,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到了第三天,林耀祖几人照例出海。
林耀祖站在船尾,手里捏着根烟,正盯着后方的浪花发呆。忽然,他眉头一皱,然后慢慢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后方雾里两艘若隐若现的渔船,心里咯噔了一下。
观察了一会儿,那两艘渔船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后面。
“不对劲……”林耀祖把烟别到耳后,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向驾驶舱。
驾驶舱里,林父正叼着烟斗掌舵,指节在舵轮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见儿子进来,他拿下烟斗,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爹,后头跟了两艘船。”林耀祖偏头示意后方,沉声道,“咱们换了好几次航向,它们依旧死死咬着不放。”
林父闻言猛地扭头看向后方,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我盯着有一阵了。”
林父把船舵交给林耀祖,走到船尾,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的渔船,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
走回驾驶舱,林父脸色沉了下来:“这帮龟孙子,八成是盯上咱们的海蜇窝了。鼻子比狗还灵。”
林耀祖冷笑一声:前两天刚赶走一伙强盗,这会又遇到一伙抢食的,我倒要看看是谁。
先探探底。要是本村的,就按老规矩理论,要是外村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随即他重重地了一声:去年青山村那几个龟孙就干过这种缺德事,半夜偷摸跟过来,撒网不下锚,把咱两副渔网全绞烂了!害得咱修了整整三天。”
林耀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鬼鬼祟祟的渔船:“爹,咱们先别急着往海沟开,别让他们跟进去。我让二哥他们靠过来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应对。”
“好!再不转向就真被这群人发现那条海沟了。”林父点点头。
几艘渔船很快聚拢在一起。
林耀祖把有船跟着他们的情况跟众人说了一下。说完,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果然,雾里有两艘渔船不远不近地跟着,鬼鬼祟祟。
浩子见状,拳头捏得咯咯响:他娘的!让我去会会他们,真是一天天不是这个找事,就是那个跟着。说着就要调转船头。
站住!杨父一声暴喝,吓得浩子一个激灵,毛手毛脚的像什么话!
林耀祖提醒道:先别打草惊蛇。咱们往鬼头礁那边开,要是他们还跟着...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众人简单商议后,几艘船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与海沟相反的鬼头礁海域驶去。
林耀祖站在船尾,死死盯着后方——那两艘船果然也跟着转向,船头齐齐一偏,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阿祖,听说有船跟着咱们?”刚才还在补觉的叶父,从驾驶舱走出来问道。
他往后面望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不会是镇上的人报复咱们来的吧?”
“应该不是。”林耀祖摆了摆手,“咱们这么多人,就靠他们那两艘船也不够看啊。真打起来,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再说,我看那船还没我家那条老船好呢,又旧又破。硬碰硬也不怕他们,真敢动手,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也是,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别大意了。”叶父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提醒道。
“爹,你放心!”林耀祖笑着应道,转头又盯回那两艘船。
——
后面跟踪的渔船上,年轻后生杨阿水攥着船舷的手直冒冷汗 爹,这...这不合规矩啊!要是被林家发现咱们跟船...
驾驶舱里,杨老歪猛拍舵轮,啐了一口:“怂包!没看见林家这几天捞的海蜇都快堆成山了?人家吃肉,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眯起三角眼,死死盯着前方那几艘若隐若现的船影,“同村的,我量他们也不敢怎样!去,告诉你二叔跟紧点,别跟丢了!”
杨阿水踉跄着跑到船尾,朝后面二叔的渔船拼命打手势。两艘船像做贼似的,始终保持着若隐若现的距离。
前方,林耀祖站在船尾冷笑:果然跟上来了。他朝浩子打了个手势,几艘船突然如鱼群般四散开来。
浩子的船借着晨雾掩护绕到东侧,二哥和阿杰的船悄无声息地迂回到西面,而林耀祖的船则继续向前,像诱饵般引着跟踪者驶向暗礁区。
海面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林耀祖的渔船像头被激怒的海兽,猛地调转船头,划出一道白浪朝跟踪者直扑过去。改装过的走私船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船头几乎要翘离水面。
爹!他们追过来了!杨阿水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影。晨雾中,那艘漆着字样的船头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开海浪直刺而来。
杨老歪这才慌了神:快!快叫你二叔转向!他手忙脚乱地打着方向盘,渔船在海面上歪歪扭扭地划着之字形。
但为时已晚。浩子的船已经从左侧包抄过来,二哥和阿杰的船则封住了右路,几艘船像钳子般将跟踪者牢牢夹住。
轰——随着最后一声引擎嘶吼,林耀祖的渔船稳稳横挡在杨家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