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浪花轻拍着船身,林耀祖几人划着小船缓缓靠向码头。
林父和二哥耀宗正在码头整理渔获。
爹!二哥!林耀祖的声音混着桨声传来。
林父眯起眼睛,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耀祖跳下船,缆绳在手里挽了个圈:耽搁了,捕着大货了。
啥好货,能......林父的话戛然而止。船板上,一条银灰色的大米鱼正张着鳃,尾鳍还在微微颤动。
嘶——林父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有四五十斤吧?
码头顿时热闹起来。
围观的村民像潮水般涌来。有人喊道:阿祖,你这是要发财啊!
阿生!快叫阿生来!人群里有人喊。
不一会儿,阿生挤进人堆,汗湿的背心贴在身上。
他蹲下身,手指在鱼鳃处按了按:好家伙,五十斤肯定有。说着掏出杆秤,秤砣在秤杆上滑出老远,瞧,五十四斤三两!至少出五两胶!
阿生搓着手:阿祖,想好怎么......
林耀祖看着眼前的鮸鱼,想起上次在县城路过鱼市时看到的价牌,那里的收购价可比阿生这里高上不少,这小子可从自己这赚走不少。
我寻思着送镇上去。林耀祖打断道,打算诈一下他。
阿生一听,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喊镇上的老板来,就收五个点介绍费?
他比划着,你还有条石斑是吧?保管也能卖上好价。
林父凑过来问道:还有条石斑?
嗯,一条赤点斑。林耀祖笑着说道,本来觉得够走运了,谁知还有这大家伙。
“没问题,你去叫人吧!”林耀祖看着满脸急切的阿生说道。
他心里想了想,也想看看阿生能叫来什么人,最好能搭上关系,这样以后就能少被这小子宰了。
阿生见没问题了,就快步往村里跑去。
码头上此时更是议论声纷纷,有人念叨着十斤鱼一两胶,有人计算着能卖多少钱。
林耀祖也没再理会那些人,带着浩子几人开始整理船上的渔获,众人将梭子蟹用草绳捆好,剩下鱼虾也整理好放进竹筐。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机器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辆崭新的铃木摩托车碾过碎石路疾驰而来,后面跟着个蹬二八杠自行车的中年人。
嗬!摩托车!有村民惊呼。这年头,整个镇上也没几辆这样的进口货。
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人群外围。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跨下车,皮鞋踩在鱼鳞上打了个滑,他皱眉蹭了蹭鞋底:大米鱼在哪儿?
张少!这儿!阿生气喘吁吁地挤过来,胳膊肘暗暗捅了下林耀祖,这是镇上醉仙楼的少东家。
张少蹲下身,指甲在鱼鳃里刮了刮,又掰开鱼嘴看了看牙口,最近有位港商要鱼胶入药。
他站起身,掏出白手绢擦手,一口价,两百块,现结。
人群地炸开了。这个价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工资。
林耀祖惊讶不已——去年隔壁村捕到六十斤米鱼,鱼胶一斤才卖了二十五块。没想到眼前这个少东家这么阔气。
王经理!张少转头喊。
骑自行车的中年人匆匆赶来说道,“这给的太多了吧!”。
“废什么话,给钱。”
王经理只能无奈的从人造革公文包里掏出两沓钞票。
浩子突然撞了下林耀祖肩膀。林耀祖会意,拎起水桶:张老板,这条石斑鱼...
张少眼睛一亮,赤点斑!这品相还不错!
他转头看向王经理,愣着干嘛?过秤!
秤杆高高翘起,阿生在旁拨着算盘:赤点斑八斤七两。
王经理又数了数钱递给林耀祖:十七块,您点点!
以后有好货直接送醉仙楼。张少甩下句话,摩托车排气管喷出一股蓝烟,便驶离了码头,朝着镇子的方向去。
码头上的人群久久不散,林耀祖把钞票塞进口袋。
“真是好运啊!”围观的众人纷纷恭维道。
林耀祖道了几声谢谢,赶紧带着浩子将剩余的渔获送到阿生那里,又卖了三十多块钱,剔除掉卖大米鱼的佣金,一共收获了两百四十多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