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天边升起，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泛着亮光，一艘小木船孤零零出现在海面上。
林耀祖一边划着木船一边用汗巾擦了把脸：“昨天你们珍珠开出几颗？”
浩子闻言叹了口气：“这批生蚝品相不如上回，我都开完了才得一颗。阿发他们运气好些。”
说着朝旁边努了努嘴。
“两颗。”阿发接过话头，“概率确实低太多了，要不是成色还行......”
阿杰闻言笑起来：“是啊，都是八分珠，不过没有虹彩的，要不然就发财了！”
“你呢？”浩子好奇问道。
“我怕打击到你们，还是不说为妙，反正比你们的多！”林耀祖故作神秘的说道。
浩子一听，就知道他开出来不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算了，还是不知道为妙，免得自找不痛快！”
他摆摆手，像是要把那点不甘心都甩掉。
“就是，要知足常乐！”阿杰自我安慰道。
一旁的阿发也附和的点点头。
船行至下网区，四人默契地分散站位。刺网入水时发出的闷响，铅坠拖着网眼沉向深处。
接下来几日，收获就像退潮后的沙滩——显出了本色。
地笼里常常只有一两只梭子蟹，外加点杂鱼小虾，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收获。刺网偶尔缠住几条乌鲻鱼，个头却小得可怜。
最好的那天逮着条两斤重的红石斑，可跟之前那些“大货”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清点完渔获，每人分到的钞票刚够换包烟。
浩子把钱揣进口袋，拍了拍，苦笑一声：“这才是正常日子嘛。”
林耀祖把网收拾好，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倒也没什么失落。前几天那种天天捞金捡银的日子，本来就不正常。现在这样，才算是回归到正常渔民的收获水平了。
阿杰蹲在船头清点着最后几网渔获，突然“啧”了一声：“阿祖，这几天运气背得很，要不明天去把珍珠卖了？”
阿发正在捆螃蟹，闻言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可不是，天天四五点起来，就捞这点玩意儿。”
说着他踢了踢半空的鱼筐，“连体力钱都挣不回来。”
林耀祖沉思片刻，说道：“那就这么着，明天赶早去县城。”
说完，渔船拖着长长的尾波，朝着炊烟升起的村子划去。
林耀祖回到家里，把肩上的渔网往墙角一丢。
“娘，明天我打算去县城把珍珠卖了。”他走到林母身边说道，“要不要带上你和小妹开的那几颗一起卖了？”
林母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行啊，一起卖了吧！留在手里不如早点换成钱。搁着也不生崽，卖了踏实。”
“阿祖，明天让你二哥跟你一起去呗！”在外面洗菜的二嫂听见了，赶紧站起身“我们的那两颗也想卖了！放着我总不放心，怕丢了，又怕磕了。”
“好啊，多个人多份安全。”林耀祖笑着应道，“正好路上有个照应，人多壮胆。”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叫孩子们回来吃饭了！”林母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这不刚回来嘛！”林耀祖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两个小侄女蹲在墙根下，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翻什么；女儿小涵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摇头晃脑的。几个丫头都在，唯独儿子宗飞和侄子宗杰不见踪影。
“估计又去沙滩了。”他嘀咕了一句，迈步朝海边走去。
林耀祖走到沙滩上那群闹哄哄的孩子跟前，只见自家儿子林宗飞和侄子林宗杰正站在一人多深的沙坑里，浑身沾满湿漉漉的沙子，活像两只泥猴。
“小飞！小杰！回家吃饭了！”林耀祖高声喊道。
“啊？要吃饭了啊？”林宗杰仰着沾满沙粒的小脸，不情愿地嘟囔着，“我们还没埋完呢！”
林耀祖走近一看，差点气笑了。
几个邻家孩子正起劲地往坑里填沙，沙子已经没到林宗飞的腰际，这小家伙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活像只扑腾的小海龟。
“你个傻小子！”林耀祖一把将儿子从沙堆里拔出来，沙子“簌簌”往下掉。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眼睛亮晶晶的：“爹！这个可好玩了！就像在海水里飘着一样！”
林耀祖拍打着儿子身上的沙粒，没好气地说：“等会儿你娘看见这身衣裳，非得把你吊起来打不可。”
他转头又对还在坑里扑腾的侄子喊道：“小杰，赶紧的！今晚还有蚝饼吃！”
一听有蚝饼，两个孩子顿时来了精神。
林宗飞挣扎着要下地：“爹放我下来！我要跟哥哥比赛谁先跑回家！”
说着就一溜烟往前冲，身后扬起一串沙尘，活像只撒欢的小土狗。
林耀祖望着孩子们奔跑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缕夕阳正缓缓沉入水中，将整个渔村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
吃完晚饭，林耀宗就走到弟弟身边，问道：“阿祖，明天早上几点去县城？”
林耀祖正坐在门槛上剔牙，闻言把细竹棍从嘴里拿出来，想了想：“七点半出发，八点车到村口。早点去，赶在中午前把事情办完，下午还能赶回来。”
“好，到时候你记得叫上我。”林耀宗点点头。
“让二嫂提前把珍珠准备好，再准备些钱，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县城人多眼杂，钱和珠子都要贴身放好，别露白。”
“成，我待会儿就跟她说。”林耀宗应道。
林耀祖回到屋里，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就扑了过来。
“粑粑，要娃娃～”林小涵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紧紧抱住自己的腿。
“什么娃娃？”林耀祖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一脸茫然。
叶青正在整理床铺，闻言笑道：“下午看见隔壁家的小姑娘拿着个不倒翁，非说是娃娃，回来就闹到现在。”
“哦～是要不倒翁啊！我还说不是家里有个布娃娃吗！”林耀祖恍然大悟，用胡子蹭了蹭女儿的脸蛋，逗得她咯咯直笑。
“不倒翁娃娃！”林小涵开心地拍着小手。
“不然你以为要什么娃娃？”叶青挑眉问道。
林耀祖凑到叶青耳边，压低声音坏笑：“我还以为是想要弟弟妹妹呢！”
“当着孩子瞎说什么！”叶青耳根一红，抬手就要打他。
这时林宗飞像阵风似的冲进来：“我也要玩具！”
叶青一眼看见儿子顿时板起脸：“下午把衣服弄的不成样子，还没跟你算账呢，还想要玩具？”
“那你打吧！”林宗飞梗着脖子，撅着屁股，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打完让爹给我带玩具！”
林耀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行啦，明天我去看看，有合适的都给你们买。”
“爹最好了！”林宗飞兴奋地蹦起来。
“粑粑，好～”林小涵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在林耀祖怀里扭来扭去。
叶青无奈地摇摇头，拿来洗脚盆：“赶紧过来洗脚睡觉。再闹明天可就没玩具了。”
林宗飞一听“没玩具”，立刻老实了。乖乖走过来，脱了鞋，把脚伸进盆里。
洗完以后，夫妻俩陪孩子们玩闹了一会，便早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