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幸不辱命,杀光鬼子
林振东已获总部的批准,允许民兵纵攻打平安县城。
除此之外,为确保此次战役的万无一失,上面还决定给林振东放权。
让在其可以任意调动附近的386旅各团。
也就是771团、772团、独立团、新一团和新二团这五个团。
在这五个团中,当属李云龙的独立团实力最强悍,人数最多。
目前为止,经过独立发展扩充部队,现在部队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七千多人。
其次是772团和771团,已经有旅级的规模了,六千人上下,并且其武器装备做到了人手一杆枪。
要论装备,这两个团无疑是最好的。
“王武。”
“到!”
军帐之内,将星云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气息与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
民兵纵队各大队队长悉数在列,人人戎装笔挺,眼神锐利。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位队长身后都配备了一个完整的通讯班组,电台指示灯闪烁,电话线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无形的神经网络,将这座帐篷与即将展开的庞大战场紧密相连。
“经过纵队部再三考虑,决定将攻打黟县的任务交给你二大队。”
“整个纵队,就属你二大队最有攻坚战的经验,而且还配有三十门重炮,人数超过了四千,外加上附近的县大队区小队。”
“一共六千人。”
“而在黟县的小鬼子满打满算,最多不超过两千人,三比一的人数比,我想,拿下黟县,应该不是问题吧?”
在侵略了涧头村后,武田大队等四支部队就撤回了黟县和临近的大据点。
经历涧头村一战,他们也损失了不少人。
可以说是一些‘残兵败将’,都组不成完整的建制。
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两千人。
这些鬼子,林振东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但也不可能让主力部队去攻打他们。
杀鸡焉用牛刀?
故此,他想将这个任务交给王武的步兵二队。
大部队的进攻路线不变,目标平安县。
“得令!我二大队,保证完成任务!”
“好!即刻出发吧。”林振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把黟县的鬼子全给我宰了!”
“是!”
王武接到军令,立即带着通讯班出了军帐。
让通讯员到下属各中队、小队去通报,下令作战。
林振东的目光落回地图,声音沉稳依旧,却开始勾勒一幅更为宏大的战略蓝图:
“陈剩,陈英杰!”
“到!”两位队长应声出列。陈剩精于算计,陈英杰擅长精密协同。
“你二人,率步兵一队、三队,配属纵队直属爆破部队,为我主力突击集群,你们的任务——”林振东的木棍从地图上划过,直抵平安县城,“直插心脏!以最快速度清理外围据点,爆破队为你们开路,抵达后,立刻合围平安县城!我要它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别给我飞出去!为总攻做好准备!”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领命,眼神中闪烁着冷静与自信。
最后,林振东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环视帐内所有将领,包括那几位来自386旅主力团的联络参谋:
“其余部队,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分别协同独立团、新一团和新二团,阻敌增援,等待我信号,随时发起反冲锋。”
林振东眼神微眯:“这一次,能给我这么大的机会指挥近十万人作战。”
“我的眼里自然不能只盯着平安县的那些鬼子。”
“而要将目标放得长远些,把来增援的这些鬼子,全部吃掉!”
“此役,势必要把第一军的骨头给我敲碎了!”
......
黟县城外,步兵第二大队前沿指挥所
拂晓前,寒意刺骨。
王武像一尊冰冷的铁像,矗立在观察哨前,望远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黑暗中黟县城防模糊的轮廓。
他脸上那道疤在微弱的天光下更显狰狞。
他身后,是三十门一字排开的重炮,75毫米山炮、105毫米野炮,还有几门日军九二式步兵炮,炮口高昂,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撕裂黎明的命令。
“各炮位装定诸元完毕!”
“爆破组已前出至冲击发起线!”
“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区小队县大队,全部准备就绪!”
通讯兵低沉而急促的报告声接连传来。
王武没有放下望远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
他在等最后的炮火准备时间,他身边,副队长二狗子搓着手,嘴里哈着白气,低声道:“武哥,天刚亮这时候,可真冷啊,弟兄们都冻僵了”
“冻僵了,就用鬼子的血暖回来。”王武冷笑一声,再冷的天也抵挡不住他胸腔的热血,要杀鬼子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黟县城墙上,日军的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动着,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模糊的日语吆喝,显然,涧头村这一战让这些残兵的警惕性下降了不少。
他们当真以为民兵纵是软柿子了,趁人之危屠杀百姓算得上是真本事,算得上是‘胜利’了?
“时间到。”王武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狠狠劈下:“炮兵!开火!给老子轰平它!”
轰——!!轰隆隆隆——!!!
第一声炮响如同惊雷炸裂,紧接着,三十门火炮的齐射仿佛天崩地裂!
炽热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冰冷的空气,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向黙县的城墙和城内疑似工事的位置。
轰!轰!轰!
地动山摇!
黟县那本就年久失修的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剧烈颤抖,砖石横飞,一段接一段地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
城内更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日军的惊呼和惨叫声隐约可闻。
“打得好!延伸射击!覆盖城内十字路口和兵营区域!”王武对着步话机怒吼道。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将黟县的外围防御工事犁了一遍又一遍。
城墙已然千疮百孔。
“炮火延伸!”
司号员深吸一口寒气,吹响了凄厉而决绝的号音!
“嘀嘀哒哒嘀——!!”
“二队的!跟老子冲啊!!杀光狗日的小鬼子!!”王武一把抢过警卫员手里的冲锋枪,第一个跃出了战壕!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扑向那片被炮火覆盖过的地带。
“杀啊!!”身后,四千多名二队战士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灰色的潮水,从三个主攻方向,向着城墙缺口发起了决死冲锋!二狗子紧紧跟在王武侧翼,大声吆喝着:“跟上队长!左右散开!火力掩护!”
哒哒哒!砰!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残存的日军从废墟中、从弹坑里、从半塌的民房里疯狂地开火!
轻重机枪组成交叉火网,拼命封锁着冲锋路线。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不断有人中弹倒地,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着战友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前冲!
“机枪!机枪给老子压制那个窗口!”
“掷弹筒!敲掉那个机枪火力点!”
“爆破组!上!炸掉那个地堡!”
王武一边冲锋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子弹啾啾地从他身边飞过,溅起的泥土扑打在他脸上。
他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一个刚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的鬼子兵打得浑身冒血。
战斗异常残酷。
这些鬼子虽然是残兵,但单兵作战能力和顽抗程度不容小觑。
正所谓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一群手里头有热武器的日本狗。
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甚至将平民的尸体垒起来做工事,进行着疯狂的抵抗。
二队的进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在王武左前方响起,一个试图爆破地堡的三人小组瞬间被吞没。
“狗日的!”王武眼睛红了。
“哥,右边房子有鬼子的重机枪火力点!压得弟兄们抬不起头!”二狗子滚到王武身边,指着右前方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喊道,那里一挺轻机枪正欢快地喷吐着火舌,将冲锋队伍拦腰截断。
“看到了!”王武吼道,“老办法!你带人吸引火力!我带人摸过去端了它!”
“好!”二狗子二话不说,端起枪对着那小楼窗口就是一梭子,“突击分队的,跟我来!火力压制!”
二狗子带着十几个人,利用残垣断壁拼命向小楼射击,吸引对方注意力。
王武则带着一百人的精锐,猫着腰,沿着一条排水沟快速向小楼侧翼迂回。
就在王武即将接近小楼,准备扔手榴弹时——
嗵!一声沉闷的掷弹筒发射声从城内更深处传来。
咻——
“小心!炮击!”有老兵声嘶力竭地警告。
但已经晚了。
一枚八九式掷榴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二狗子他们进行火力压制的小掩体附近!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片小小的掩体吞噬!
破片和冲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四散飞射!
正在迂回的王武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身后扑来,夹杂着碎石和血腥味。
他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二狗子像一片破布般被气浪掀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瓦砾堆上,一动不动。他身边那几个战士,顷刻间非死即伤!
“狗子!!!”王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什么都顾不上了,发疯似的冲了回去!
他扑到二狗子身边,只见二狗子满身是血,特别是脖颈和胸口,几个巨大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向外冒着血泡,他那张总是带着点痞气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不断涌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医护兵!医护兵!!”王武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手去堵那些可怕的伤口,但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根本无法止住。他感觉到二狗子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二狗子的眼神开始涣散,他似乎感觉到了王武的到来,眼球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看向王武,嘴唇颤抖着,似乎想挤出他平时那副混不吝的笑容,想说句什么“哥…赚了…”之类的浑话,但最终,所有的努力只化作一口涌出的鲜血和一声微不可闻的“嗬…”声。
他抬起一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眼中的光彩彻底消失,变得空洞而死寂。
他死了。
死在了黎明即将到来之前,死在了距离城墙缺口不足百米的地方。
王武抱着二狗子尚且温热的身体,整个人僵住了。
世界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离他远去,枪炮声、呐喊声、惨叫声…全都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又仿佛骤然停止的闷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二狗子那张苍白带笑的脸和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画面在疯狂闪回,一起偷地主家的瓜被追着打,一起跪在父母坟前发誓报仇,一起参军时互相嘲笑对方紧张,一起加入民兵队,一起成为合并到安山沟民兵大队,出神入死到现在...
眼瞅着小鬼子被赶出家园在望,可现在却...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的咆哮,猛地从王武的胸腔中炸裂出来!
他轻轻放下二狗子的遗体,缓缓站起身,眼睛已变得一片血红,脸上肌肉扭曲虬结,泪水、鼻涕、硝烟和战友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在他狰狞的脸上肆意横流。
他猛地捡起地上二狗子那支冲锋枪。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仍在喷吐火焰的日军阵地,盯住那座刚刚发射了掷榴弹的方向,声音嘶哑扭曲,如同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杀!!!!!!!!”
“给老子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他被彻底化作了战争的机器。
“为副队长报仇!!”
“杀光小鬼子!!”
身后的二队战士们,尤其是那些跟着王武和二狗子从民兵时期一路走来的老兵们,目睹了这一切,积压的悲伤和怒火瞬间被队长的疯狂彻底点燃!
所有人都红了眼,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攻势陡然凶猛,战士们不顾一切的拍向日军的防线!
城墙缺口处的战斗迅速变成了残酷的白刃战,又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杀红了眼的二队战士们根本不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刺刀、大刀,狠狠的刺进鬼子的身体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日军的抵抗意志在这股疯狂的浪潮面前开始崩溃。
战斗向城内蔓延。
巷战变得更加血腥和混乱,逐屋争夺,每条街道,每个院落都在发生惨烈的搏杀。
此刻,二队已经不再是攻城,而是清洗。
偶尔,会有几个被吓破胆的鬼子从藏身之处跑出来,丢掉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用生硬的中国话惊恐地哭喊:“投降!优待俘虏!日内瓦…”
“日内瓦你娘!!”但战士们根本看都不看,咆哮着一刺刀捅过去!直接将那名求饶的鬼子钉死在地上!
“老子听不懂,老子只要你们的命!”战士拔出刺刀,带出一蓬血雨,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接受投降的命令。
上至军官,下至普通士兵,所有二队的人都已经杀疯了。
城墙内外,大街小巷,所有穿着黄色军装的生物,无论是否抵抗,全都得死。
这些侵略华夏的小鬼子里头,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里哪一个鬼子手里没有沾着华夏人的血,没有残害过涧头村周边村落的百姓?
放过他们?饶一命?想什么呢!
当正午的阳光勉强穿透浓厚的硝烟,照射在黟县残破的街道上时,枪声和喊杀声终于彻底平息了。
黟县,变成了一座寂静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坟场。
王武拄着那支已经卷刃并且扭曲的刺刀,站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有自己的血,但更多是敌人的血。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空洞和一丝尚未消散的疯狂。
他看着眼前这片废墟和遍地狼藉的日军尸体,眼神麻木。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城墙下那片瓦砾堆。
他找到了二狗子的遗体。
他默默地、仔细地擦拭着二狗子脸上的血污,然后,他脱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浸满血污的军装上衣,仔细地、轻轻地盖在了兄弟的脸上和胸膛上,仿佛怕他着凉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了二狗子身边的地上,久久不语。
直到通讯兵小心翼翼地捧着步话机过来,他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三个小时,随后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对着话筒:
“二队,幸不辱命,提前完成任务,杀光了黟县所有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