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定。但这几天看了好几处,说都不合适。”
老康弹了弹烟灰,继续说:“盖加工厂不是小事,要选位置、要通水电、还要买设备等等这些,没三四个月根本就弄不下来,这还是日夜不停工。”
“毕竟猪拱菌下半年就要陆续收上来了,时间不等人。”
“年前你租的旧供销社,这些都是现成的,改动的地方不大!现在这么一搞,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这些,黎昱都知道,所以年前在那种紧张的时间里,他直接选中旧供销社作为加工基地。
并且初六离开的那天,他担心出意外,才说买下来。
没想到还是被人截胡了。
他有点窝火。
关键是李承风他们只是几天没注意,别人就下了手,这一手玩得漂亮。
能在李承风他们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拿走地头蛇盯着的地,这种能耐,绝不是李承风轻易就触碰得到的。
黎昱望着老康着急的样子,他想了想,问:
“钱够吗?”
他知道他们几个成立公司,除了李承风和老康,其他几个应该用了能用的资金。
如今在这个时候要新建加工厂,按照规模,不是十万八万就能搞得定的。
子公司的钱肯定不够,而且一旦动了,其他地方就会停滞,损失同样大。
母公司那边,若拿了这笔钱,后果也一样。
果然,老康看了黎昱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说:
“事情发生后,老李在电话中跟我说了。盖加工厂的钱,我们几个凑。”
“我和老李各出八万,老杜出三万,老董出一万。”
“加起来就是二十万,应该能撑得住加工基地的主要建筑。”
闻言,黎昱皱眉:“杨老板呢?”
“老杨...”
老康迟疑了一下,说:“我也不瞒你兄弟,老李在电话中说,老杨不出钱,这没人怪,毕竟他那边也有自己的难处!”
“可他作为母公司股东,在所有股东面前表示母公司没有支持子公司的钱,这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
“可即便如此,老李也尊重他的想法;他在临沧市,离大里最远,反而离春城近,加工厂的事他也帮不上忙。”
“所以老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本来说这二十万他一个人出的,可我不干,你和他都是我兄弟,你不在,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老杜和老董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们现在手上也不宽裕,但老杜说了,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子公司凑三万。”
黎昱听了后,点点头,没再问了。
老康见他这反应,以为他不满意,又赶紧解释:
“阿昱,这笔钱不算入股,就是给子公司周转的,你不在,我们只是帮着垫一下。”
“老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的想法一样,子公司的加工厂是大事,不能因为一块地被别人买了就耽误了。至于后面的,等你回来后,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黎昱看着老康,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说是给子公司垫,借给子公司,其实就是“送”。
老李和老康还好说一点,老杜、老董这两人跟他非亲非故的,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他们或许看到了子公司的真正价值,但这种时候,母公司刚成立,他们手上没多少资金,出手就是几万,是把他黎昱当自己人。
但他没说感谢的话。
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我知道了老康!这事不急,等我回去再说。”
“不急?”老康差点站起来:“阿昱,现在都二月底了,明天就是三月一号,再过几个月第一批猪拱菌就可以上来了,没加工厂,那玩意到了成熟期后,一旦出土最多能存放十天就开始烂,不出土也活不了多久,你还不急?”
黎昱抬手示意他别激动,这才说:
“急!但不能乱。”
“盖加工厂不是买萝卜白菜,它的选址、设计、施工,哪一样都不能凑合。”
“我们如果为了赶时间随便找个地方盖,没设计好,施工也不恰当,后面出了问题,损失会更大。”
“而且,这样一来我也没法保证超过去年那批猪拱菌的加工质量。”
质量超过去年?
老康被他说得一愣,现在听到还能超过去年那批猪拱菌的质量,整个人都傻眼了。
要知道去年的那批菌子已经把法国人和倭寇震得七荤八素,这要是再超越,那岂不是...
老康感觉自己见鬼了。
心想黎昱这兄弟,超乎年龄的沉稳和他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已经很妖孽了,这出去一趟回来更妖孽。
“所以老康,别着急,我回去后就办这事!李哥那里他要是找到好的地就先定下来,到时候我来办,争取不耽误时间。”
老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三教九流的人也打过不少交道,但对阿昱,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甚至是敬重。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不是二十岁不到的小子,而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狐狸。
现在这原本是一件很着急的事,他跟黎昱聊过之后,竟然静下心来。
“行,阿昱!你有主意就行。”
“别太担心,老康,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老康点点头。
屋里安静了片刻。
老康起身给黎昱添水。
黎昱起身走到门帘后面,打开自己的大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重新坐下来后,递给老康。
老康望着这精致的盒子,疑惑地问:
“什么东西?”
黎昱道:“打开看看。”
老康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接过来,慢慢打开。
锦盒里是一块浅蓝色的绒布,中间静静躺着一颗圆润的珠子。
这珠子比鸡蛋小一圈,通体淡青色,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珠子上,竟折射出一圈淡淡的彩虹晕。
“这是...”
老康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他凑近一看,又拿起来对着光看,惊呼:
“夜明珠?”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赶紧找放大镜,凑近一寸一寸地看。
几分钟后,他带着骇然的神色看着黎昱,声音都变了:
“阿昱,这...这莫非就是...你离开那天说的,要给我带的东西,就是让我估价的那个?”
“嗯。”
黎昱点头。
老康呼吸屏住了。
他看黎昱的眼神,又一次在变。
然后接着看夜明珠。
珠子表面光滑,通体无瑕,光线投进去,深处有一团淡淡的荧光在流动。
黎昱见他看得这么认真,笑道:“看看有没有裂纹?”
这颗珠子,就是黎昱从那座段氏王府地下挖宝那晚,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的那颗。
过去半月他在省外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虽然也秘密处理了两颗不太满意的,但这颗,是他留下来准备放老康这里的。
至于原因,不必说。
老康用放大镜找了半天,最后在珠子表面却是找到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不仔细根本就看不出来。
“有一丁点,你不提醒我就没注意,要是没有这道纹,那就是无价之宝了。”
无价之宝?
他黎昱的芥子石里面还有一堆呢!
但他不会傻了吧唧地掏底,反而说:“放你店里,撑门面,怎么样。”
“你说什么?”
老康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中锦盒,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
“放我店里?这...这玩意值多少钱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