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王玄的生活彻底规律下来。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熬粥炒菜，和林小婉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去炼丹阁，花两个时辰炼制疗伤丹。午时前后出来，去大厨房随便吃点东西，就往南城跑。
欧冶子的铺子，成了他下午的固定去处。
两人正式合作之后，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王玄负责材料的预处理，欧冶子负责核心炼制和符文刻画。王玄那双眼睛，总能精准找出材料的问题所在，让欧冶子少走许多弯路。
这天下午，两人准备炼制一批制式长剑。
“这批剑是给城北一个商队准备的。”欧冶子从墙角搬出一堆材料，放在工作台上，“三十把，下品法器就行，要得快，三天之内交货。”
王玄看了看那些材料，都是普通的黑铁，掺了一点赤铜。他拿起一块黑铁，破虚之眼悄然运转。
黑铁内部的纹理清晰显现。这块材料质地均匀，没有明显瑕疵，但也算不上上乘。
他点点头:“可以。”
欧冶子道:“你先处理材料，我去准备符文。”
两人各忙各的。
王玄拿起一把小锤，开始敲打黑铁。锤落有声，一下一下，节奏均匀。他一边敲打，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引动丹田深处的鸿蒙气息。
那团光晕微微一颤，分出一缕极细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附着在锤头上。
“当！”
锤落，黑铁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那印记边缘，隐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晕，一闪即逝。
王玄继续敲打。
一锤，两锤，三锤……
每一锤落下，都有一丝鸿蒙气息渗入黑铁内部。那些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渗入的瞬间，黑铁内部的纹理似乎变得更加紧密。
半个时辰后，三十块黑铁全部处理完毕。
欧冶子走过来，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
“咦？”
王玄心中一动:“怎么了？”
欧冶子没说话，把黑铁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一块，同样看了半天。
王玄打开破虚之眼，看向那些黑铁。
黑铁内部的纹理，比之前更加紧密均匀。那些原本细微的瑕疵，此刻全都消失不见。整块材料，仿佛被某种力量淬炼过一般。
他心中暗惊。
鸿蒙气息的效果，竟然这么强？
欧冶子看了半天，放下黑铁，转头看向王玄。
“小子，你刚才怎么处理的？”
王玄道:“就是按你说的，敲打均匀。”
欧冶子盯着他:“就这？”
王玄点头。
欧冶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不说拉倒。”他拿起那块黑铁，掂了掂，“不过这材料，处理得比我预想的好。这批剑，有戏。”
他开始炼制。
炉火升起，黑铁一块块投入炉中。欧冶子全神贯注地控制火候，不时用铁钳翻动。王玄在一旁看着，随时准备帮忙。
一个时辰后，三十把剑胚成型。
欧冶子取出剑胚，放在铁砧上，开始锻打。他的手法娴熟，每一锤落下，剑胚的形状就变化一分。火花四溅，叮当声不绝于耳。
王玄在一旁看着，忽然心中一动。
他走到炉火旁，拿起一把刚锻好的剑胚，破虚之眼运转。
剑胚内部的纹理清晰可见。那些鸿蒙气息留下的痕迹，此刻依然存在，隐隐泛着光。
他犹豫了一下，分出一丝心神，引动鸿蒙气息，附着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剑胚。
那气息渗入剑身，与之前的痕迹融为一体。
欧冶子浑然不觉，继续锻打。
又是半个时辰，三十把剑胚全部锻打完毕。欧冶子拿起刻刀，开始在剑身上刻画符文。
他的手很稳，一刀一刀，精准无比。普通的攻击符文，在他刀下一点点成型。
王玄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当欧冶子刻到第十把剑时，他忽然开口:“老欧，等一下。”
欧冶子一愣，停下刻刀:“怎么了？”
王玄指着剑身上的一处符文:“这里，稍微深一点。”
欧冶子看了看，眉头微皱:“深一点？这符文有标准深度的，深了会影响灵力流转。”
王玄道:“试试看。”
欧冶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听你的。”
他按照王玄说的，在那一处加深了一丝。然后继续刻画。
一个时辰后，三十把剑全部刻完。
欧冶子拿起一把，注入真罡。
剑身微微一颤，剑刃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挥了挥，剑风呼啸，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残影。
他眼睛一亮，又拿起另一把，同样注入真罡。
同样锋利，同样轻盈。
他拿起第三把，第四把……
三十把剑，全部试了一遍。
欧冶子放下最后一把剑，转头看向王玄，眼中满是震惊。
“小子，这批剑……”
王玄道:“怎么了？”
欧冶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批剑的品质，比普通下品法器强了至少三成。”
王玄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欧冶子拿起一把剑，仔细端详着，喃喃道:“奇怪……明明用的材料一样，符文一样，手法也一样，怎么这批就这么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王玄。
“小子，你刚才让我加深那处符文，是为什么？”
王玄道:“感觉。”
“感觉？”欧冶子一愣。
王玄点头:“就是感觉。我觉得那里深一点，灵力流转会更顺。”
欧冶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感觉就感觉。”他拍了拍王玄的肩膀，“你这感觉，比那些所谓的大师的理论还准。”
他把剑收好，走到墙角，翻出那个酒坛子，倒了两碗。
“来，喝！”
王玄接过碗，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欧冶子抹了把嘴，忽然道:“小子，你刚才处理材料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法？”
王玄沉默。
欧冶子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要打听你的秘密。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王玄，眼神认真。
“你那些手法，如果能用在炼器上，说不定能炼出不得了的东西。”
王玄心中一动。
欧冶子又道:“我炼器三十年，自问技术还行。但今天这批剑，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王玄道:“什么事？”
欧冶子道:“炼器这事，光有技术不够。还得有……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口。
“这里，和这里，得有东西。不然炼出来的，永远是死物。”
王玄若有所思。
欧冶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心里有东西。我看得出来。”
王玄没说话。
欧冶子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了。这批剑明天交货，咱们能赚一笔。你的那份，我按规矩给你。”
王玄点点头。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王玄告辞离开。
走出铺子，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这批剑，他暗中动用了鸿蒙气息。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那些剑的品质，远超普通下品法器。拿到坊市去卖，至少能翻一倍价钱。
但这也意味着，他暴露了更多。
欧冶子虽然没追问，但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回到小院，林小婉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热气腾腾，一股香味飘出来。
王玄走进去一看，林小婉正踮着脚，往锅里下饺子。
“玄哥哥，你回来啦！”她回头笑道，“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王玄笑了，走过去帮她。
两人一起下了饺子，端到屋里，就着醋吃了。
林小婉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满是幸福。
吃完饭，林小婉收拾碗筷，王玄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继续想心事。
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鸿蒙气息这东西，比他想象的更有用。不仅能辅助修炼，还能提升炼器品质。如果能好好利用，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杀手锏。
但也得小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王玄心中一动，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中年人，圆脸小眼，穿着一身绸缎袍子，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凝气期，抬着一个箱子。
中年人看见王玄，笑眯眯地抱拳道:“这位是王道友吧？鄙人钱枫，城北万宝阁的采购执事。”
王玄看着他:“钱执事找我何事？”
钱枫笑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在欧冶子前辈那里看到一批剑。那品质，啧啧，真是少见。我打听了一下，听说这批剑是您和欧冶子前辈合作炼制的？”
王玄心中一动，点头道:“是。”
钱枫眼睛一亮，连忙道:“王道友，那批剑我们万宝阁全收了。价钱好商量。如果您还有这样的货，我们长期收购。”
王玄道:“钱执事，那批剑是给别人定做的。”
钱枫一愣，随即笑道:“定做的？那也没关系。以后有货，优先考虑我们万宝阁就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给王玄。
“这是我的名帖。王道友什么时候有空，欢迎来万宝阁坐坐。”
王玄接过，看了一眼，收好。
钱枫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随从告辞。
王玄关上门，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帖，若有所思。
万宝阁，城北的大商会。这钱枫能这么快找到自己，显然不是偶然。
他想起欧冶子的话。
“这批剑，品质比普通下品法器强了至少三成。”
这样的东西，自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收起名帖，走回屋里。
林小婉已经睡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王玄坐在床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真罡在体内缓缓流转，按照易筋经的法门，一遍遍淬炼经脉。他分出一丝心神，沉入丹田，引动鸿蒙气息。
那团光晕微微一颤，分出一缕气息，融入真罡。
真罡瞬间凝实了几分。
他继续修炼，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
王玄心中一震，猛地睁开眼。
体内，真罡如同江河奔涌，浩浩荡荡，在经脉中飞速流转。那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化元期巅峰。
终于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夜深了，万籁俱寂。
远处，南城的方向，隐约有几盏灯火。
他想起那个被押送的汉子，那双桀骜不屈的眼睛。
又想起钱枫那张笑眯眯的脸，和赵戾手中那块黑色的令牌。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实力，还不够。
还得更强。
第二天一早，王玄照常起床，做了早饭，和林小婉一起吃了。然后去炼丹阁，炼完当天的疗伤丹。
下午，他又来到欧冶子的铺子。
推开虚掩的门，铺子里还是那股霉味。欧冶子正蹲在火炉前，对着炉火发呆。
见王玄进来，他抬起头，忽然眉头一皱。
“咦？”
王玄道:“怎么了？”
欧冶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你突破了？”
王玄点头。
欧冶子眼睛一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好小子！化元期巅峰！什么时候的事？”
王玄道:“昨晚。”
欧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好！你这速度，比我当年快多了。”
他拉着王玄走到后院，又翻出那个酒坛子，倒了两碗。
“来，庆祝一下！”
王玄接过碗，喝了一口。
欧冶子也喝了一口，忽然道:“昨天那个钱枫，来找你了？”
王玄点头。
欧冶子道:“他跟我说了，想长期收购咱们的货。”
王玄道:“你怎么说？”
欧冶子笑了:“我说行啊，价钱合适就卖。”
他放下碗，看着王玄，眼神认真。
“小子，咱们的货，现在有人抢着要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王玄道:“怎么说？”
欧冶子道:“好事是，能赚灵石。坏事是，会招人眼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黑煞帮那边，赵戾已经派人查你了。”
王玄心中一凛。
欧冶子道:“我估摸着，他短期内不敢动你。你是城主府的人，他得掂量掂量。但以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玄沉默片刻，道:“我明白。”
欧冶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材料，扔给王玄。
“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