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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师姐,你的马甲又掉了 > 第321章 云霞铺路,仙使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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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云霞铺路,仙使临门

魔域归来后的第七日,咸鱼宗上下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山门前的歪脖子柳树抽了新芽,菜园里的灵植长势喜人,演武场上外门弟子们照常进行着“咸鱼式晨练”——先打一套养生拳,再盘腿坐下练习“快乐吐纳法”。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安宁祥和。

但苏晓晓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站在掌门小院的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杯用后山清泉泡的野茶,目光却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望向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穹。自魔域那场与“虚无”的短暂交锋后,她体内那自称“小功”的系统就时常陷入沉默,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发出几声类似数据流紊乱的滋滋声。

“师姐,你又在发呆。”

顾长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日未穿弟子服,而是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劲装,腰间悬着那块自上古遗迹中得来的、刻有残缺战纹的古玉。自魔域回来后,这块玉时常在深夜泛起微光,顾长生眼底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不是发呆,”苏晓晓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是在等客人。”

“客人?”钱满满从厨房方向窜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刚烤好的灵薯片,咔嚓咔嚓嚼得响亮,“老王说今天没有预订访客啊。难道是冥界孟婆婆又要来蹭饭?不对啊,她上周才来过,把咱们腌的酸萝卜全打包走了……”

“不是冥界。”苏晓晓摇摇头,忽然抬眼。

几乎在同一时刻,顾长生腰间的古玉微微一震,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低沉如战鼓轰鸣的颤音。钱满满手中的灵薯片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向天空:“哇——”

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自东南方向忽而漫起层层叠叠的霞光。不是日落时分的橙红,而是七彩流转、宛若实质的锦缎,一道叠着一道,自天际缓缓铺展开来,径直朝着咸鱼宗山门方向延伸而来。

霞光所过之处,空中隐隐响起仙乐。非丝非竹,清越缥缈,似远似近,听得人灵台清明,却又莫名心生敬畏。

“云霞铺路,仙乐引航……”顾长生低声念道,右手已不自觉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这是天庭正使出行时才有的仪仗。”

“天界来人了?”钱满满眨眨眼,不但不怕,反而兴奋起来,“终于来了!我就说嘛,咱们在魔域搞出那么大动静,天上那帮老古板怎么可能坐得住!”

咸鱼宗各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事务,仰头望天。有年轻弟子被这瑰丽景象震撼,呆立原地;有修为稍深的老弟子面露忧色,窃窃私语;王富贵和李铁柱已从账房和工坊匆匆赶来,与苏晓晓会合。

“掌门,这架势……”王富贵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来者不善?”

“善不善,得看怎么谈。”苏晓晓将茶杯放下,理了理身上那件绣着咸鱼纹样的掌门常服——这是李铁柱最新设计的“宗门周边”之一,她今日特意穿上,某种意义上也算表明态度。

霞光已铺至山门正上方。

七彩云霞凝聚、收束,最终化作一道宽三丈、长不见尽头的虹桥,自云端垂落,恰好停在咸鱼宗护山大阵之外三丈处。虹桥尽头,云气翻涌,缓缓凝聚成一架由九只纯白仙鹤牵引的玉辇。辇车通体由无瑕白玉雕成,其上符文明灭,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规则威压。

玉辇帘幕无风自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位看上去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面容清俊,剑眉星目,头戴七宝攒珠冠,身着月白色仙官朝服,衣摆处以金线绣着二十八星宿图案。他步伐从容,踏在虹桥之上如履平地,周身并无刻意释放的威压,却自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捧着一卷紫金色诏书,诏书以玉轴为芯,表面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天庭敕令”四个古篆虚影浮沉明灭。

“天庭司礼监下属,三界教化司特使,玉衡,奉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命,特来拜会咸鱼宗掌门,苏晓晓真人。”

声音清朗平和,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咸鱼宗每一个角落,连在后山菜地捉虫的外门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晓晓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迈步向前。

护山大阵无声开启一道门户。她领着顾长生、钱满满、王富贵、李铁柱五人走出山门,在虹桥前三步处站定,拱手为礼:“咸鱼宗掌门苏晓晓,携门下弟子,恭迎天庭特使。”

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玉衡仙官的目光在苏晓晓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衣摆上那条活灵活现的咸鱼纹样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苏掌门客气。本使此番前来,非为公事巡查,乃是奉上谕,传达天庭对贵宗的一份正式邀请。”

说着,他双手捧起那卷紫金诏书,诏书自动浮空展开。

刹那间,紫金光芒大盛,浩荡威严的天道气息弥漫开来,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兽是草木——皆本能地低头俯身。连钱满满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只有苏晓晓和顾长生仍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望向诏书。

诏书上的文字并非寻常笔墨书写,而是由纯粹的道韵规则凝聚而成,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蕴含天威:

“奉天承运,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诏曰:今有三界动荡,虚无之患隐现,天道有缺,众生不安。咸鱼宗掌门苏晓晓,虽起于微末,然创情绪修炼之法,融冥魔人三界之长,另辟蹊径,颇合天道变通之理。特此诏令,邀咸鱼宗参与‘三界特色人才培养交流计划’,并入天庭职业技术学院,行交流研讨之事。另,赐苏晓晓‘特聘讲师’候选资格,可于天界开坛讲法,授业解惑。望卿不负天恩,共襄盛举。钦此。”

诏文念毕,紫金光芒缓缓收敛,诏书重新卷起,落回玉衡手中。

山门前一片寂静。

王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铁柱悄悄扯了扯袖子。钱满满眼睛亮得吓人,看看诏书又看看苏晓晓,满脸写着“去天上玩玩好像不错”。顾长生眉头紧锁,按在剑柄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苏晓晓沉默了三息,才缓缓开口:“天庭厚爱,咸鱼宗惶恐。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与宗门上下商议后再作答复?”

玉衡似乎早有所料,微微一笑:“自然。此非强制征召,而是正式邀请。苏掌门有七日时间考虑。这七日,本使会在山门外设临时行辕,若掌门有所疑问,随时可来相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晓晓身后的咸鱼宗山门,那歪脖子柳树、菜园子、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画风清奇的“咸鱼雕像”,最终回到苏晓晓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另外,私下说一句——天界观察贵宗,已有段时日了。魔域之事,虽未公开,但该知道的都已知道。苏掌门,三界很大,但时间……或许不多了。”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踏上虹桥。九鹤玉辇调转方向,沿着云霞铺就的道路缓缓升空,最终消失在云端深处。漫天霞光也随之淡去,天空恢复湛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山门外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简朴却不失雅致的白玉帐篷,帐前插着一面绣有星宿图案的小旗,无声宣告着天界特使的临时驻跸。

“回宗。”苏晓晓简短地说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直到重新踏入护山大阵,回到掌门小院,关上房门,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屋内众人:“都说说吧,怎么看?”

“鸿门宴!”王富贵第一个抢答,“掌门,天上那帮神仙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还‘邀请’、‘候选资格’,这摆明了是先礼后兵!咱们要是不去,下一步可能就是‘违逆天条’的罪名扣下来了!”

李铁柱挠挠头:“但诏书里提到了‘虚无之患’……如果他们真的为此而来,或许有合作的可能?天庭资源毕竟远超我们,如果能借此机会获取对抗‘虚无’的方法……”

“我同意老李!”钱满满举手,“而且多好的机会啊!天庭职业技术学院!听说那里藏书阁里有上古至今所有修炼法门的记录,炼器房有兜率宫出品的八卦炉仿品,炼丹院能接触到瑶池仙圃的珍稀药材……就算不去教书,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三人说完,齐齐看向尚未开口的顾长生。

顾长生站在窗边,望着玉衡帐篷的方向,良久才沉声道:“我不信任他们。”

“不是因为偏见,”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微光,那是战神残魂在不自觉间流露的气息,“而是因为记忆……零碎的记忆里,天界并非铁板一块。有真心为苍生者,也有汲汲营营于权柄者。更重要的是——”

他按住腰间震颤的古玉,声音压低:“战神陨落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天界。而他回来时,已是重伤之躯,残魂里带着深深的……失望。”

屋内陷入沉默。

苏晓晓走到桌边,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茶水温热,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面容。

许久,她放下茶杯,轻声道:“玉衡最后那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时间不多了’——他在暗示,天界高层对‘虚无’的危机感,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

“所以我们必须去?”钱满满问。

“不是‘必须’,是‘需要’。”苏晓晓纠正道,“我们需要天界关于上古劫难和‘虚无’的完整资料,需要了解天庭如今的立场和内部派系,需要判断他们是敌是友,或者……哪些是敌,哪些是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与顾长生并肩而立,望向远山:“但也不能全盘接受他们的安排。‘特聘讲师’?听起来好听,一旦接受,就等于被打上了天界的标签,行事难免受制。”

“掌门的意思是?”王富贵问。

“去,但不是以‘下属’或‘候选者’的身份。”苏晓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以‘访问学者’或‘交流宗门’的名义,有限时间,自主权限,来去自由。这是底线。”

顾长生眉头稍展:“若他们不同意?”

“那就说明所谓‘邀请’不过是收编的幌子。”苏晓晓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以玉衡今日的态度看,他们有所求,应该会让步。”

她顿了顿,看向屋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先让玉衡等两天。这两天,大家该干嘛干嘛,表现得平常些。满满,你去跟外门弟子们透点风,就说天界来了个视察的,让大家不必紧张,该种菜种菜,该喂猪喂猪。”

“好嘞!”钱满满领命而去。

“富贵,铁柱,你们准备一份宗门近况汇报——尤其是‘情绪修炼法’的实践成果、与冥界魔域的合作进展,还有……关于‘虚无侵蚀’的观测记录。要详细,但关键数据可以模糊处理。”

两人点头应下。

待三人离去,屋内只剩下苏晓晓和顾长生。

“长生,”苏晓晓忽然开口,“如果去了天界,你最想查什么?”

顾长生沉默片刻:“战神殿的遗址。还有……当年战神从天道核心带回的、关于‘虚无’起源的密卷下落。”

“好。”苏晓晓点头,“那我们就以此为目标之一。不过在此之前——”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混合着欢乐、悲伤、愤怒、宁静等复杂情绪的彩色雾气缓缓升起,在指尖缭绕。

“得让天上来的贵客明白,”苏晓晓轻声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咸鱼宗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场交流,到底是谁观察谁,谁学习谁,还不一定呢。”

窗外,暮色渐浓。

山门外,白玉帐篷内,玉衡仙官盘坐于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显示着咸鱼宗内的景象——弟子们在菜园浇水,在厨房忙碌,在演武场进行着看似懒散实则暗合某种韵律的奇怪体操。

他看了许久,最终轻轻一叹,挥手散去水镜。

“情绪为薪,众生为火……忽悠道祖,您当年预言的‘异数’,真的会是这个画风清奇的小姑娘吗?”

帐篷内无人应答,只有帐外星光渐次亮起,安静地铺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