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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明收回了气势,他们这几个人身上瞬间一轻松。

大队长抬起头,手在抖,“这不合…规矩…”

秦天明弹了弹烟灰。

“我现在说的话,就是规矩。开枪吧。前线需要的是有执行力的人,不是会讨价还价的人。”

他停了一下,“你开这一枪,就是前线的人。不开,就是跟这些人一样。”

他朝地上那群还在哀嚎的人扬了扬下巴。

“打偏了也没事。”刘武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反正都是要死的。”

大队长跪在地上,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上,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嘴张了又合上,目光在秦天明脸上停了几秒。

他站起来,转身,把枪口对准了那个正在喊他“姐夫”的男人,然后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巷口炸开,血溅了一地,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其余警察也接连开枪,第二声、第三声,连续几声,声音在巷口层层炸开。

求饶声、哭喊声、枪声,混在一起,持续了不到十秒,然后安静了。

地上多了几具尸体,血迹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

秦天明站起来,走到那个大队长面前,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不错。执法到位。保持住。”

他的语气随意而平淡。

“一定要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官。”

他把手收回去,直起身。

“行了,把这现场的尸体收拾收拾吧。

过两天会有一份嘉奖报告送到你的办公桌上。

恭喜你们七个人,可以调去前线为第九军区效力。为城市做贡献。”

他说完,转身走向巷口,那三个女孩还站在原地。

她们停止了哭泣,像三座尚未凝固的雕塑,正以各自不同的姿态保存着事发后的最后一帧画面。

其中一人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几步外正在被抬离的尸体上。

秦天明走到她们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明天带着这张名片,到这个小区地址去面试。

会有人安排你们,给你们找一份安全的工作。工资也比外面的要高。”

他把名片塞进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孩手里,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带着刘武和李青走了。

三个人穿过路灯下的街口,沿着空荡荡的人行道往前走。

身后的警笛声音越来越远……

一个星期后。

秦天明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份没批的文件,嘴里叼着烟在看。

他的气穴已经冲到了一百九十七个,比一周前又推进了几个。

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暗,门被敲了两下。

“进。”

刘武推开门,探头进来:“老大,有人找你。”

他侧身让开,一个好久不见的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是司马炎。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变成了平头,染回来了黑颜色。

他站在门口,冲秦天明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秦川。”

他走过来张开手臂。秦天明站起来,两人抱了一下,松开。

司马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现在怎么搞的这么憔悴?比我上次见你瘦了不少。”

秦天明坐回椅子里,递给他一根烟。

“你不好好搁学校上学,怎么又跑过来了?”

司马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什么脑袋?这都多久了,我都毕业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家里在公司给安排了活,我干不惯。

咱这一身本事不能白白浪费了,刚好第九军区前线要人,家里托人给我安排了个职位。

咱现在高低也是个副营长,刚到第九城区,寻思路过看你一眼,过两天再去报道。”

秦天明从抽屉里拿出烟盒,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副营长,行啊。你牛大发了。”

两人在沙发两端坐下,烟雾在夕阳的光线中缓缓上升、分散。

司马炎抽了一口烟,侧过头:“你什么时候去前线?”

秦天明弹了弹烟灰:“还去?我刚从前线上下来,差点就死在那了。

八十多个人去,回来就六十多个,中队长都死了俩。我自己被打得跟残废一样,从前线上撤下来养病。

手底下的员工又都是又熬了大半年,在前线扛了大半年才托人放回来。”

司马炎没有打断他,等他停顿了才开口:“现在前线什么情况?”

秦天明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一直在对峙,也不打。

按道理早就该动手了,可就是军方不动弹。妖兽那边也不动弹。我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司马炎点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烟,像是在衡量接下来的话该怎么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你想知道吗?”

秦天明抬眼看着他。

司马炎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告诉你,别跟别人说,千万别往外传。

你们这边第九城区打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前线。

真正的前线在南方,在第一城区、第二城区、第三城区,靠近海岸线,跟海里面的海兽在打。

不仅我们在打,妖族也在跟海兽打。

三方都在打,现在是海兽入侵一打二。

所以为什么北岸一直在对峙不敢动手,就是因为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

那边才是真正的绞肉场,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秦天明夹着烟,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像是正在重新排列那些已经接收到的信息。

海里面的海兽。南方的海岸线。三方混战。

北岸的僵持,那些既不进攻也不撤退的领主,那些无数次摩擦后仍然无法确定走向的战线。

竟然全部都在指向一个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的方向。

他弹了一下烟灰,没有接话,也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靠回椅背,把那段信息放在心里,窗外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城市正在进入它自身的夜晚。

秦天明把烟按灭,转头看向司马炎:

“吃饭了没?”

司马炎说没有。秦天明站起来:“走,请你吃顿好的,给你接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