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和李青没有出手。
刘武站在岩壁左侧,双手抱着那把用了许久的老刀,刀尖杵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盯着那些试图逃出战圈的人。
有一个人趁机往树林里钻,还没跑出去十步,刘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停住脚步,腿一软,跪在地上。刘武低头看着他,刀光一闪,头颅应声飞起,滚落在地。
刘武回头看了一眼战圈,确认没有其他人逃跑,才收回目光。
李青站在岩壁右侧,手里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她的目光比刘武更细,扫过每一个倒地的人,确认他们不会再站起来。
有一个拾荒者装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悄悄摸向掉在身边的刀。
李青手一挥,匕首刺穿了他的头颅,她慢悠悠的走过去,小手一招,匕首应声拔出回到手中。
......
主战场上,随着最后一个人倒下,女孩收枪,枪尖上的火焰熄灭。
她后退几步,退到哥哥身边,呼吸有些急促,神情十分激动。
大个子也退了回来,站在女孩旁边,握着大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脸色很平静。
刘武和李青从两侧走回来,分别在秦天明两边站定。五个人站在岩壁前面,面具下没有表情。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血渗进碎石和泥土里。
秦天明转身面朝阿生。他蹲下来,从腰包里掏出两支针剂,蓝金色的液体在针管里晃动。
他把一支递给阿生,一支递给老周。
“打进去。能撑到回去。”
阿生接过针剂,扎进脖子上的静脉,按下推杆。药剂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从脖子蔓延到全身。
伤口开始发痒,裂开的血管开始愈合。他深吸一口气,疼,能喘上气了。
老周用右手把针剂扎进左臂,按下推杆。他的左臂还是抬不起来,可血止住了,伤口边缘开始收缩。
“死了几个?”秦天明低语。
“两个。”阿生默默的低下了头。
秦天明站起来,扫了一眼岩壁下那几个活着的人。
女孩靠墙坐着,匕首还插在拾荒者肩膀上,没有拔。她的脸上有泪痕,已经不哭了。
两个男的蹲在她旁边,一个用大刀撑着地面,一个用手按着流血的伤口。
秦天明转身往山脊上走。
“带上人。回去。”
女孩从地上站起来,捡起匕首插回腰间。两个男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老周用右手撑着岩壁站起来,阿生扶了他一把。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碎石上,照在那一行人的背影上。
山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听不见了。
......
后半夜,两辆车停在城门口。哨兵看了一眼车牌,立正敬礼。车队进了城。
秦天明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对后面那辆车的刘武说:“你们先回去。明天公司的事照常。”
刘武点头,开车拐进另一条街。秦天明发动引擎,载着秦天月和后面那辆车上的人往暗火酒吧开去。
秦天月坐在副驾驶,面具已经摘了,脸上有一道灰印子,是面具边缘压出来的。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
车停在暗火后门。陈星火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手电筒。
他看见秦天明下车,迎上来。
手电筒的光照到秦天月脸上的白色面具,他愣了一下,目光在秦天明和秦天月之间转了一下。
“秦哥,这位是?”
“新的成员。代号月亮。”
陈星火点了点头,朝秦天月伸出手。“月亮,你好。”
秦天月握了一下,很快松开。她退后一步,站到秦天明身旁,没有说话。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身上,粉白色的作战服上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大枪缩成短棍挂在腰间。
后座老周扶出阿生,三个人互相搀着走下来。
陈星火看这个架势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黑医已经到了,在二楼。”
暗火酒吧的楼上。楼梯窄,墙壁上刷着白漆,漆面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二楼走廊尽头亮着灯。
秦天明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手术室。一张手术床,一盏无影灯,几个铁皮柜。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洗手,袖子卷到手肘。他看见秦天明进来,点了点头,继续洗手。
阿生躺在手术床上,右腿的伤口已经拆了绷带,露出里面深深的肌肉撕裂。
老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左臂的伤口也在重新处理。
另外三个人坐在角落里的塑料凳子上,陈星火走到秦天明旁边,压低声音。
“两个重伤,三个轻伤。黑医说阿生的腿需要缝合,老周的左臂骨头没事,肌肉撕裂,也要缝。其他人皮外伤,处理完就没事了。”
秦天明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手术室里的情况,转身对陈星火说。
“医药费从星火的账上出。不够找我。”
“好。”
秦天明转身走出手术室。秦天月跟在他后面,面具没摘。两人下楼,从后门出去,上了车。
秦天明发动引擎,驶出巷子。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在头顶亮着,光柱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面。
处理完阿生他们的事,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秦天明带着秦天月回到公司。
办公室的灯亮着,黄白色的光照在桌面上。秦天明坐下,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秦天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哥,那些人是什么人?是你私底下的人吗?”
她停下来,双手扶着椅子扶手,身体前倾。
秦天明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星火。一个民间互助组织。我接手了。”
他把星火的事简单讲了一遍。陈老,那封信,那些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他没有讲得太细,有些事没必要让妹妹知道。秦天月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所以哥你现在是星火的老大?”
“算是。”
秦天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作战服,皱起眉头。“腥臭腥臭的。”
她站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哥,我要回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朝他飞了一个吻,手指在嘴唇上贴了一下,挥出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晚安,哥。”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秦天明坐在椅子里,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城墙上的探照灯已经关了,只剩几根铁杆子竖在那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关灯,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