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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结束后,秦天明站在广场边上,点了一根烟。

李逍遥走过来,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棉袄,脸上的胡茬几天没刮。

“你那边死了几个?”秦天明问。

李逍遥沉默了一会儿。“道盟来了几十个人。死了四个。佛门也差不多,死了三个。大学那边死了十几个。”

他顿了一下。“荒野猎人公会死的最多。好几百个。”

秦天明没说话。两个人站在广场边上,看人群慢慢散去。

远处的城墙上,士兵们还在站岗。一只黑色的鸟从天上飞过,叫了两声,往南边飞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李逍遥问。

“明天。”秦天明把烟抽完,烟头按灭在栏杆上。“你呢?”

“明天。回山上。”李逍遥站直身体,拍了拍棉袄上的灰。“走了。”

他转身走了。秦天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

总司令陈玄明的死讯当天就传遍了九个城区。广播里、电视上、手机推送,全在报道。标题大同小异——“第九城区城防军总司令陈玄明,在兽潮保卫战中牺牲。”

“他以基因锁四阶的实力,激活薪火药剂,燃烧生命,强行突破到六阶。”

“一招重伤了基因锁五阶后期的双头龙焚霜,一招击杀了四个基因锁初中期的领主妖兽,最后一招清除了战场上十几万头妖兽。”

照片是陈玄明穿着灰色棉袄的那张,头发还是黑的,脸上的皱纹不多,眼睛很亮。

新闻底下评论几十万条,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倡议给陈司令立铜像。

上头当天就批了,说要立一座铜像立在第九城区的中心广场,和纪念碑挨着。

消息在第九城区传开的时候,下城区和中城区的人都涌上街头。

没有人组织,他们自己来的。有人举着白花,有人拿着蜡烛,有人在胸前别着黑布。

他们站在广场上,站在街道上,站在城门口。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第九城区所有机关单位降半旗。

火车站的广播停了,商场关门了,学校停课了。街上的行人都戴着白花或者黑布。

陈玄明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几十万头妖兽的尸体躺在城外,从要塞一直铺到江边。

一级的、二级的、三级的、四级的,还有四头五级领主的尸体。

它们的皮、骨、血、肉、鳞甲、爪牙、内脏、晶核,每一样都是资源。

消息传出去后,其他城区的城防军政的人陆续来了。

第一城区来了一批,第二城区来了一批,第三城区也来了一批。

他们开着装甲车,带着采购团队和物资。有人用基础物资换,粮食、钢材、水泥、燃油。

有人用特殊物资换,高等级药剂、星源装备、功法秘籍。有人直接用钱买,报价一次比一次高。

瞿三石把谈判的事交给了后勤部,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身为副总司令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城墙要修,军队要重新编制,阵亡者的抚恤金要发。

他没有时间跟那些人讨价还价,也没有兴趣。

秦天明也没有去打听那些交易。

他在整理行装,把衣服叠好塞进背包,把大枪擦干净挂回腰间。匕首磨利了,插回腰后。

军功值到账了,数字比他预想的多。他在后勤部的终端机上查了一下,看到那个数字,关掉了屏幕。

刘武的伤口拆线了。他站在床边,弯了弯腰,又直起来。“还行。能走。”

李青的左臂还吊着,额头上的纱布拆了。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陈刚用左手收拾行李,动作很慢。

李虎脸上的伤口结了痂,一条暗红色的疤从左眉梢划到右嘴角。

赵志拄着拐棍,单腿站在门口。王强右手吊着绷带,左手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秦天明一根。

秦天明接过烟,点上。王强又递给刘武一根。刘武看了他一眼。“我伤口还没好。”

王强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用左手点上了。

陈刚从柜子里拿出孙浩和周平的遗物,两个纸箱,用胶带封好了。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孙浩。周平。

他把纸箱放在床边,看着它们发了一会儿呆。

李虎走过来,帮他把纸箱搬到门口。

秦天明把烟抽完,站起来。“明天一早,回第九城区。”

没有人说话。

他走出房间,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边。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亮了,光柱在夜空中慢慢扫过。

城外还有卡车在运输妖兽的尸体。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线,像一条流动的河。

江对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焚霜跑回北边了,不知道躲在哪里养伤。

不过那些事跟秦天明没有关系了。那是上面的人该操心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回去。回公司。处理阵亡者的抚恤金,养伤员的伤,重新招人,重新训练。

用军功值换资源,换药剂,换功法,提升实力。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房间。

刘武已经躺下了,李青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陈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孙浩的遗物——一把短刀,刀鞘磨损严重。他翻来覆去地看着。

李虎蹲在墙角磨刀,赵志拄着拐棍站在门口看外面,王强靠在墙上抽烟。

秦天明在床上躺下来,把大枪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探照灯的光扫过来,又扫过去。远处传来卡车引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那些声音。明天,回去。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华信的人已经在营房门口站好了。

二十多个人,比来的时候少了一半。晨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秦天明站在队伍前面,一个个看过去。刘武站在第一排,腰上的绷带还没拆。李青站在他旁边,左臂还吊着。

其余的人站在后面,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前方,有人盯着地面。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

秦天明带着他们走向广场。

广场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李逍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头发散着,没有挽道簪。他背着那把长剑,腰间挂着酒葫芦。

雷震穿着一件旧皮夹克,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站姿有点歪。

白景的右臂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司马炎拄着一根拐杖,右腿的伤还没拆线。

五个人站在广场边上,看着秦天明走过来。

秦天明在他们面前停下。“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走?”

雷震活动了一下身体。“我跟白景跟着工会的车走。下午出发。”

司马炎看着他。“我等校车。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