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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货送出去之后,赵卫东连着三天没去德兴茶馆。

不是不想去,是不该去。

单线联系的意思是,他不找德叔,德叔会找他。

去找了,反而坏事。

空间里的水稻和小麦黄了。

赵卫东蹲在地头,掐了一穗水稻,搓了搓。

谷粒从穗子上脱落,在掌心里滚了滚,黄白色,饱满。

放进嘴里咬了咬,硬的,米香味很浓。

水稻该收了,小麦也该收了。

三亩地,六种作物,水稻和小麦占了其中一亩。

收下来脱壳磨粉,加工厂的进度条能往前走不少。

他拿着镰刀,从第一垄开始割。

水稻的茎秆比小麦粗,割起来费劲一些,但镰刀快,一拢一拢地放倒,码在田埂上。

小麦细一些,割得快,但芒刺扎手。

割完一亩水稻和一亩小麦,腰酸得直不起来,但看着田埂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稻捆和麦捆,心里踏实。

加工厂的操作台上,稻谷倒进凹槽,几秒钟出来的是白米。

稻壳和米糠从凹槽底下的出口落进一个布袋里,米糠没扔,留着以后能喂鸡——养殖区还没解锁,但迟早的事。

小麦倒进去,出来的是白面,细白,用手捻一下,几乎没有颗粒感。

五十斤稻谷出了三十五斤大米,五十斤小麦出了四十斤白面。

【加工厂加工数量:23→45。】

还差五十五件。

赵卫东把大米和白面码在储物格里,和之前的粮食摞在一起。

现在他手里有大米、白面、玉米面、杂粮。

光吃粮食够他吃大半年的,但他不是光吃饭的人。

酒楼要货,轧钢厂食堂要货,根据地要货。

这些粮食一出去,存货很快就没了。

好在地里的黄瓜和西红柿也快熟了,韭菜还能再割一茬,芹菜也快了。

他把新收的大米装了五十斤,白面装了五十斤,准备给酒楼和轧钢厂送去。

剩下的先存着,等德叔那边来任务再说。

何大清是下午过来的。

他端着一碗炖羊肉,羊排炖得烂,骨头和肉已经分开了,汤面上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油。

把碗放在灶台上,在板凳上坐下来,掏出烟,叼了一支。

“孙老板说,这批米面比上回还好。”

何大清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问我从哪儿进的货。”

“你怎么说?”

赵卫东问。

“我说不知道。”

何大清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

“进的什么货我不管,只管送。”

“他也没再问。”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那碗羊肉端起来,吃了一口。

羊肉炖得烂,不膻,咸鲜口,汤底下还沉着几块白萝卜。

何大清看着他吃,把烟抽完了,烟头在鞋底上掐灭,揣回兜里。

“卫东,你最近是不是在帮人做事?”

赵卫东嚼着羊肉,没抬头。

何大清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不问了。”

“你自己小心。”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

“有事说话。”

门关上了。

赵卫东把那碗羊肉吃完,把碗洗了。

敌我识别系统启动。

蓝色光点一个,在南城分局方向,移动缓慢,应该是在巡逻。

灰色光点多,都正常。

红色光点没有。

德叔的信是第四天送来的。

跑堂的把信塞在门缝里,赵卫东早上起来才看见。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老地方。”

他看完,把信烧了。

第二天下午,赵卫东去了德兴茶馆。

这次没从正门进,从后门。

德叔在杂物间等着,煤油灯的火苗压得很低,屋里光线昏暗。

桌上有两碗茶,已经凉了。

“坐。”

德叔在桌边坐下来,把一碗茶推到赵卫东面前。

赵卫东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凉了,涩味重。

德叔没说话,赵卫东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茶。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后门被人推开了。

老孙进来。

他还是那件灰布棉袄,还是那条瘸腿。

老周跟在他后面,穿着藏青色棉袍,没戴礼帽。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来,德叔又端了两碗茶过来。

“粮商。”

老孙端起茶碗,没喝。

“上批货到了。”

“该到的地方。”

赵卫东点了点头。

老孙喝了口茶,把碗放下。

他看着赵卫东,目光不重不轻。

“晋察冀那边最近打得厉害。”

老孙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独立团刚打完一场硬仗,李团长差点挂了。”

赵卫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独立团?”

他问。

“八路军的。”

老孙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晋察冀军区的。”

“团长姓李,李云龙,听说过吗?”

他放下茶碗,看了赵卫东一眼。

“一个能打的家伙。”

赵卫东端着茶碗的手没动。

李云龙。

他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亮剑》,看过不止一遍。

李云龙,独立团团长,晋察冀军区。

那个骂骂咧咧、打仗不要命的李云龙,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电视剧,不是小说,是活生生的人,在晋察冀的山沟里,带着他的兵,跟日本人拼命。

老孙说“李团长差点挂了”,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不对——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嘴角往下撇着,那个表情不是“听说”的表情,是“亲眼看到过”的表情。

“这名字有点耳熟。”

赵卫东说。

老孙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把茶碗放下,看着老孙。

老孙也看着他。

杂物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了一下。

“李团长需要什么?”

赵卫东问。

老孙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赵卫东,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怀疑,是那种“你问到了点子上”的表情。

“缺药,缺粮,缺弹药。”

老孙的声音放低了。

“什么都缺。”

赵卫东没接话。

老孙端起茶碗,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把碗放下,站起来。

“粮商,你那边能搞到什么就给什么。”

“不着急,稳着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赵卫东一眼。

“李团长那个人,脾气暴,但心不坏。”

“你要是见了他,能聊得来。”

门关上了。

老周的脚步声和老孙的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一个方向,走在一起,然后分开了。

赵卫东坐在杂物间里,把那碗凉透了的茶喝完。

德叔进来收碗,把空碗摞在一起,夹在腋下。

“德叔,那个李云龙——您见过?”

德叔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赵卫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收碗。

“见过。”

他的声音不大。

“那年他还在陕北。”

“后来调到晋察冀,就没再见过了。”

他没再多说,端着碗出去了。

赵卫东从后门出了茶馆,沿着胡同往回走。

李云龙。

晋察冀。

独立团。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词反复念了几遍。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四合院世界”了。

何大清,易中海,何雨柱,秦淮茹,许大茂——这些人还在,他们的故事还会发生。

但这个世界不只是四合院,不只是棉花胡同,不只是北平。

还有晋察冀,还有独立团,还有李云龙。

他把《亮剑》的记忆从脑子里翻出来——李云龙,独立团团长,打起仗来不要命,骂起人来不重样。

他手下的兵跟他一样,粗鲁、彪悍、不怕死。

缺药,缺粮,缺弹药。

什么都缺。

赵卫东推开院门。

灶台上的碗筷还没洗,西厢的黄瓜又长了一截,最长的两根已经够一筷子了。

敌我识别系统启动。

蓝色光点一个——老周,正在离开扫描半径。

绿色光点两个,何大清和易中海都在家。

他把系统关掉,把灶台上的碗洗了,锅刷了。

空间里,黄瓜和西红柿挂满了架,韭菜又长了一茬。

他把黄瓜摘了,西红柿摘了,韭菜割了,码在储物格里。

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了半边,韭菜叶片肥厚。

他掰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多。

空间里种出来的东西,比西厢的好吃。

【加工厂加工数量:45/100。】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10天。】

【当前进度:2/3。】

还是两条。

酒楼一条,轧钢厂食堂一条。

黑市上那些零散的小贩,瘸三倒了之后,总要有人出来把那些线拢起来。

赵卫东把黄瓜和西红柿分成三份。

一份给何大清,一份给易中海,一份自己留着。

何大清那份装了一碗,端过去的时候,何大清正在院子里烧火,何雨柱蹲在旁边剥蒜。

“黄瓜?”

何大清接过去,看了看。

“这么大?”

“哪儿买的?”

“自己种的。”

何大清看了看黄瓜,又看了看赵卫东,没再问了。

易中海那份,赵卫东放在他门口,敲了两下门就走了。

他不想当面给,怕易中海又要说什么“恩情”之类的话。

回到院子里,把灶膛里的火生上,把新收的大米和白面从空间里取出来,码在灶台旁边。

酒楼五十斤大米,轧钢厂五十斤白面,明天让何大清和易中海分别送过去。

赵卫东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李云龙。

他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亮剑》的原着小说,也看过电视剧。

李云龙最后没有死在战场上,但那个结局——他不想了。

那是后来的事,现在还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但用手能摸到,一条一条的,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裂缝走了一遍,从起点到终点,像在描一张没有标记的地图。

铜钱在枕头边上,红绳的结硌着脸颊。

晋察冀不缺他这一根黄瓜。

缺的是磺胺、盘尼西林、粮食、弹药。

这些东西,他能搞到。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

但一部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