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些城的黎明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当信使滚鞍下马,将染血的军报呈到赤德祖赞面前时,整个红山宫殿的气氛骤然凝固。
赞普的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近侍展开羊皮卷,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西山将军府急报:高仙芝主力被葛逻禄叛军牵制在碎叶川,突骑施可汗阿史那施勒正在伊丽河畔举行十年一度的北海神祭典。据可靠情报,他们将供奉贝加尔湖神的圣物。
多杰的指尖在巨大的西域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标注着伊丽河的位置。那里是突骑施人的圣域,也是连接草原与西域的咽喉要道。
传尚结桑。
当大将快步走进殿内时,多杰已经站在沙盘前。沙盘上,代表吐蕃的白色旗帜与代表突骑施的青色狼旗在伊丽河流域形成对峙。
多杰的目光变得深邃,但这等蕴含天地灵力的圣物,岂是草原部落能够独占?莲花生大师昨夜观星,见北方神光冲天,正是圣物灵力外泄之兆。若能迎回供奉在桑耶寺,以佛法炼化,必能成为吐蕃的护国神器。
尚结桑眼中精光一闪:赞普的意思是......
此战,不仅要夺圣物,更要立威。多杰的语气陡然转厉,要让西域诸部知道,连他们世代供奉的神灵都要臣服在吐蕃脚下!
红山宫殿内已弥漫着战前的肃杀。赤德祖赞站在巨大的西域沙盘前,指尖缓缓划过从逻些到伊丽河流域的漫长路线。
从逻些到伊丽河,直线距离一千八百里,实际行军至少要绕行两千里。赞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尚结桑,你预计需要多少时日?
西山将军府主将尚结桑躬身回应:禀赞普,若是轻骑疾行,四十日可到。但此次出动十万大军,其中还有三万重骑,每日行军不得超过三十里。加上沿途休整、补充给养,至少需要七十日才能抵达战场。
多杰微微颔首:那就给你八十日时间。二月二十出发,五月十日前必须抵达伊丽河。
臣领命!
大军集结
二月十五日起,吐蕃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来自的三万重骑兵率先在逻些城外集结。这些精锐骑兵每人配备两匹河曲马,一匹用于行军,一匹专供作战时披甲冲锋。他们的明光铠由逻些巧技司特制,甲片在高原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与此同时,西山将军府的七万常备军也在分批开拔。这支由尚结桑一手训练的部队,保持着严整的军容:
前锋:一万轻骑兵,由朗瑟多吉麾下的锐士担任,负责侦察开路;
中军:四万步兵及辎重,其中包括两千架弩车和三百架投石机;
两翼:各一万骑兵,负责掩护侧翼;
后卫:一万步兵,保护粮道。
二月二十日,大军正式开拔。
第一段路程是从逻些到羌塘草原。队伍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缓慢前行,每天日出拔营,日落后扎寨。工兵部队始终走在最前面,遇水架桥,遇山开道。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冻土融化,辎重车队难以通行!
尚结桑亲自赶到前线,只见融化的雪水将道路变成了泥潭。他立即下令:工兵营铺设圆木,骑兵下马协助推车!今日必须通过这片沼泽!
这样的状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高原的天气变幻莫测,时而烈日当空,时而冰雹骤降。但吐蕃军队展现出了严明的纪律,始终保持着每日三十里的行军速度。
三月下旬,大军抵达昆仑山北麓。从这里开始,他们要穿越长达六百里的戈壁。
传令各营,检查水囊,收集所有可用的储水器具。尚结桑站在沙丘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漠,从明天开始,每天行军时间改为清晨和傍晚,正午休息。
在戈壁中行军的第十五天,前锋部队终于发现了第一个突骑施部落。
这是一个约有千人的小部落,正在春季牧场上放牧。当吐蕃骑兵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部落民众根本来不及反应。
朗瑟多吉冷静地下达命令:
一队包抄左翼,二队包抄右翼,三队随我正面突击。记住,不要放走一个人,所有牲畜全部缴获。
短短半个时辰,这个部落就彻底从草原上消失了。帐篷被焚毁,青壮年被就地处决,妇女儿童被集中看管,数千头牛羊成了吐蕃大军的补给。
进入四月,吐蕃大军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突骑施的草原上蔓延。
尚结桑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战术:
每天行军二十里,然后派出数支骑兵分队,向四周扫荡五十里范围内的所有部落。
每攻破一个部落,就焚毁帐篷,宰杀无法带走的牲畜,将俘虏编入后勤队伍。
将军,今天又清剿了三个部落,缴获牛羊八千头。朗瑟多吉汇报战果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尚结桑在地图上标记着进度,照这个速度,等我们抵达伊丽河时,突骑施人将失去一半的部落和牲畜。
残酷的扫荡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吐蕃军队所过之处,草原上只剩下烧焦的帐篷和牲畜的白骨。幸存的突骑施人纷纷向北逃窜,将恐怖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
五月五日,当前锋部队终于望见伊丽河的波光时,尚结桑接到了紧急军报:
禀将军,发现突骑施主力!阿史那施勒亲率五万骑兵,正在河南岸列阵!
尚结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终于来了。传令全军,在河北岸扎营,明日决战!
八十天的长途跋涉,上千里的残酷扫荡,终于要在伊丽河畔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