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拿起文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上面是几份军火交易的合同,还有几个关东军高级将领的贪腐证据。
“好东西!”老方赞叹道,“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在关东军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他看着何晨光,眼神里满是欣赏:“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何晨光站起身,“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以后,别再派人跟着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老方叫住他,“有个人,想见你。”
何晨光脚步一顿。
“她没有恶意,只是想当面感谢你。”老方说。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蓝色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一头时髦的栗色大波浪卷发,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光洁。
她没有化妆,但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何晨光瞳孔一缩。
是她。
那根头发的主人。
“你好,黑狐先生。”女人伸出手,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叫沈雁,你可以叫我阿雁。”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谷里的清泉,但何晨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何晨光没有跟她握手,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不认识什么黑狐,你们找错人了。”
“是吗?”沈雁也不尴尬,收回手,从旗袍的开衩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打火机,正是何晨光之前抽奖得来的那个Zippo。
“这个,是你掉的吧?”她把玩着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火。
何晨光心里一沉。
这女人,不仅潜入了他的房间,还顺走了他的东西。
“你在威胁我?”何晨光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我是在邀请你。”沈雁熄了火,将打火机抛还给何晨光,“我们老板,对你的‘渠道’很感兴趣。我们想知道,你是怎么一夜之间,从北平到东京的?”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是何晨光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老方在一旁打圆场:“阿雁,别胡闹!把东西还给小同志。”
沈雁却不理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何晨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猎物。
何晨光接住打火机,揣进兜里。他看着沈雁,忽然笑了。
“想知道?”他朝沈雁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沈雁一愣,随即也笑了,迈着猫步,走到何晨光面前,微微俯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一股淡淡的,和他枕头上一样的香水味,飘进何晨光的鼻子里。
“我的秘密,就是……”何晨光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干你娘!”
沈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猛地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发作,何晨光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沈雁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
老方也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何晨光居然敢动手打人,而且打的还是组织里最扎手的玫瑰。
“你……你敢打我?!”沈雁回过神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打你怎么了?”何晨光揉了揉手腕,一脸的痞气,“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娘们!进老子的屋,偷老子的东西,还敢跟老子俩五喝六的,你以为你是谁?天皇他闺女啊?”
“我告诉你,别以为长得漂亮,老子就不敢动你!惹急了,老子连你一块儿绑了,扔到我的岛上,让你天天给我洗衣服做饭,晚上还得给老子暖被窝!”
这世上,脸皮这东西,有的人拿它当脸,有的人拿它当屁股。你跟她讲脸面,她跟你玩心眼,不如直接一巴掌,让她知道屁股该坐哪儿。
何晨光这番粗俗不堪,却又霸道至极的话,把沈雁和老方都给镇住了。
沈雁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你!流氓!无赖!”她憋了半天,只骂出这么两句。
“对,我就是流氓,我就是无赖。”何晨光往前一步,逼近沈雁,几乎是贴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别再来惹我。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流氓。”
说完,他不再看沈雁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方看着何晨光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这哪是尖刀,这分明是一头谁也拴不住的野驴啊!
何晨光走出西交民巷,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后背反倒是一阵阵发凉。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巴掌,打掉的是沈雁的面子,结下的,却是个解不开的梁子。
这女人,是条美女蛇,今天被他踩了七寸,改天指不定从哪个草窝里蹿出来,反咬一口。
他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自己东耳房的门,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已经彻底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世上的野驴,你给它草料,它嫌不精,你给它鞭子,它敢尥蹶子。想让它拉磨,就得顺着毛摸,还得在它前头,吊一根它看得见,却吃不着的胡萝卜。
何晨光觉得自己就是那头野驴,而老方和沈雁,就是那想让他拉磨的人。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
西交民巷,甲十三号。
沈雁捂着红肿的脸,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点燃。
“老板!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他!”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老方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块凉毛巾:“阿雁,冷静点。这头野驴,性子烈,咱们不能跟他硬碰硬。”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市井无赖!凭什么敢对我动手!”沈雁一把挥开毛巾,胸口剧烈起伏。
“就凭他能一夜之间,把咱们想都不敢想的情报,从东京送到北平。”老方一针见血,“这样的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斩断敌人的咽喉;用不好,第一个伤的就是自己。”
“那您的意思是,这一巴掌,我就白挨了?”沈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当然不是。”老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世上的野驴,你给它草料,它嫌不精,你给它鞭子,它敢尥蹶子。想让它拉磨,就得顺着毛摸,还得在它前头,吊一根它看得见,却吃不着的胡萝卜。”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好色吗?”老方笑了笑,“那就给他送个他拒绝不了的胡萝卜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