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不是回各自的宗门给孩子们撑场子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惊枝看着逼近的五个大男人,心虚地往摇椅深处缩了缩。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平时这几个人见了面,不是互相嘲讽就是暗自较劲。
今天竟然出奇的和谐,甚至隐隐达成了一种统一战线。
“撑场子?”
宗政渊把斩马刀随手插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大步走到摇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惊枝,冷笑了一声。
“大宝那兔崽子,刚回九幽魔域就把老子的旧部全揍趴下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怨念。
“他现在是魔尊,老子去了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还嫌我碍事把我赶回来了!”
陆长渊也走上前来,站在摇椅的另一侧。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冰山脸上,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憋屈。
“剑心更绝。他拔出了昆仑剑冢所有的古剑,连老祖宗的棺材板都掀了。”
陆长渊深吸了一口气,灰白的眸子盯着沈惊枝。
“他说我的剑意已染红尘,不配再管昆仑的事,让我速回你身边梳头。”
裴渡推着轮椅滑到前面,苍白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扶手。
“南星和灵枢更不用提。他们俩把药王谷改成了什么‘连锁医馆’,现在满天下都是他们的分店。”
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疯狂。
“我这个老谷主,现在连药库的钥匙都摸不到了!”
晏清辞摇了摇折扇,黑色的儒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叹了口气,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子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知书和梵音在书院推行新政,老夫那套规矩早过时了。他们说,让我安心回来陪你养老。”
凤九霄则是直接扑到摇椅旁边,九条大尾巴委屈地扫着沈惊枝的腿。
“老婆!天骄和倾城把妖界变成了舞厅,天天带着一群小妖精蹦迪。我这老骨头受不了那动静啊!”
五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绝世大能,现在就像是五个被儿女嫌弃的空巢老人。
集体跑回娘家诉苦来了。
沈惊枝听着他们的抱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挺好吗?孩子们都出息了,你们也乐得清闲。这不是你们一直盼着的退休生活吗?”
她端起那杯冰镇琼浆,想掩饰一下心里的慌乱。
“清闲?退休?”
宗政渊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砰”的一声放在旁边的玉几上。
杯子里的琼浆洒了一桌。
他那双纯黑的魔瞳里,压抑了二十年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沈惊枝,你少在这儿跟老子装傻充愣!”
宗政渊双手撑在摇椅的两侧扶手上,将沈惊枝死死地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他那张狂野俊朗的脸凑得很近,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鼻尖上。
“这二十年来,老子为了大宝,为了你这神娃宗,起早贪黑地劈柴挑水。”
“陆长渊天天给你梳头,裴渡天天给你熬药,书呆子天天带娃,连这只死狐狸都天天给你当垫子。”
宗政渊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五个,堂堂大乘期巅峰的修士,在这儿给你当了二十年的牛马!”
“就是!”
凤九霄在旁边帮腔,桃花眼里满是控诉。
“老婆,你这二十年,眼睛里除了孩子就是宗门事务。我们几个加起来,连你单独看一眼的机会都分不到多少!”
陆长渊也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微哑。
“惊枝,你说过,只要考察期结束,只要孩子们安稳长大,你会给我们名分的。”
他那双灰白的眸子里,不再是清冷的剑意,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执念。
“现在,孩子们都走了,这神娃宗,终于只剩下我们了。”
裴渡坐在轮椅上,病态的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晕。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沈惊枝垂落在摇椅旁的裙摆。
“阿哑,这二十年,我可是每天都在盼着这一天。你别想再用那些小崽子来当挡箭牌了。”
晏清辞合上折扇,用扇骨挑起沈惊枝的一缕黑发。
“惊枝,言而有信,方为君子。你当年许下的承诺,今日,也该兑现了吧?”
五个男人,五双眼睛。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能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渴望和占有欲。
这二十年的禁欲和隐忍,在孩子们离开的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汹涌的岩浆。
他们不需要再争夺带孩子的权力了。
他们现在要争的,是这个女人的全部!
沈惊枝被这阵势吓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往后靠了靠。
“那个……各位大佬,有话好好说。别靠这么近,我喘不过气了。”
“好好说?”
宗政渊冷笑一声。
“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好好说。可你呢?”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沈惊枝的鼻尖。
那双魔瞳深处,翻涌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光芒。
“每次一提到这事儿,你就拿孩子当借口开溜。要不就是闭关修炼。”
宗政渊咬着后槽牙,声音低沉粗犷。
“老子忍了二十年。这二十年,老子连做梦都在想……”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那灼热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惊枝。”
陆长渊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沈惊枝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向自己。
“你这大乘期的混沌神体,确实天下无敌。”
他灰白的眸子里闪烁着偏执。
“但我们五个,现在也都恢复了巅峰。你觉得,你今天还跑得掉吗?”
沈惊枝心里暗叫不好。
这五个老狐狸,修为恢复了,底气也足了。
这摆明了是要逼宫啊!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沈惊枝试图挣扎一下。
“我这不是刚退休,想歇两天嘛。咱们这老夫老妻的,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来日方长?”
裴渡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我这身体可拖不起。阿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准话,我就死在你的摇椅前。”
他这病娇的手段,虽然老套,但每次都能精准拿捏。
“这等红尘俗事,自然越快解决越好。”
晏清辞在一旁帮腔,显然也是铁了心要今天有个结果。
凤九霄更是直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已经缠上了沈惊枝的腰。
“老婆,我床都暖好了。我们今天就把这二十年的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看着这五个彻底撕下伪装、不再互相扯后腿、反而团结一致对付她的男人。
沈惊枝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修罗场,比当年对付深渊魔神还要可怕一万倍!
她被困在摇椅里,无路可逃。
宗政渊一巴掌按在摇椅扶手上,低头逼视着沈惊枝,嗓音低沉粗犷:“惊枝,孩子们都滚蛋了,这下你总没有借口了吧?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把我们的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