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汝的肉身,归吾了!”
魔神的意念在脑海中炸开,如同千万根淬了毒的钢针在疯狂搅动。
百万修士大军趴在地上,鲜血顺着七窍往外涌。
宗政渊双臂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寸寸开裂。
他死命地想要撑起半个身子。
“惊枝……快……跑……”
一句话,夹杂着破碎的内脏,随着黑血一起咳了出来。
陆长渊的剑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那双灰白的眸子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眼睁睁地看着那团恐怖的阴影一点点笼罩向那抹红色的身影。
裴渡瘫在轮椅废墟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晏清辞咬破了舌尖,试图用最后的浩然正气吐出一个字,却被死气生生堵回了喉咙。
凤九霄那巨大的九尾天狐真身,已经被压得骨骼变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所有人都以为。
在这个超越了苍澜界认知的终极怪物面前。
就算是刚刚突破大乘期、拥有混沌神体的女帝沈惊枝。
也只能像他们一样,在这股灭世的威压下绝望地跪伏。
然而。
现实却狠狠地扇了所有人一巴掌。
“跑?”
沈惊枝的声音清冷、慵懒,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
在这股足以让普通大乘期修士瞬间发疯的恐怖威压下。
她不仅没有跪下。
反而像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红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红裙。
但在无尽的黑暗中,却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焰。
刺眼,夺目,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狂妄。
“你这黑煤球,别瞎操心了,把嘴闭上省点力气吧。”
沈惊枝微微弯下腰,伸手在宗政渊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动作,轻佻得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大狗。
宗政渊愣住了。
陆长渊也愣住了。
所有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修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没有被压趴下?
她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地说话?
“还有你,死面瘫,把剑收起来,别把自己手给割了。”
沈惊枝又转身,踢了踢陆长渊手边那把已经弯曲的破云剑。
她顺手扯过凤九霄那条被压扁的紫色尾巴。
“啧,毛都压秃了。等会儿打完了,老娘再给你买瓶生发水。”
在全场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目光中。
沈惊枝就这么闲庭信步地,在五个重伤倒地的绝世大能身边转了一圈。
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帮裴渡理了理凌乱的红衣领口。
“阿哑……你……”
裴渡仰着头,看着她那张平静得甚至有些嚣张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狂热。
“行了,都趴好别动。”
沈惊枝直起腰,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她深吸了一口气。
“嗡——!”
一股灰蒙蒙的、古朴而深邃的混沌之气,从她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没有魔神的死气那么张扬狂暴。
它就像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灰色汪洋。
无声无息地,却又绝对霸道地,在沈惊枝周身三丈的范围内,撑起了一道绝对领域!
这道领域刚一成型。
那股原本像泰山压顶般、压在众人身上的恐怖威压。
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
“嗤啦——”
两股超越了这方天地的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法则被相互抵消的消融声。
沈惊枝不仅硬生生地顶住了魔神的威压。
甚至,她那道灰色的混沌领域,还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
一点一点地,将周围的黑色死气给逼退了回去!
“不可能!”
半空中那团不可名状的触手怪物,发出了千万个重叠的惊疑声。
“汝不过是刚刚蜕变的雏形……怎能抵挡吾之本源?!”
魔神那无数只滴血的眼珠子,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疯狂的转动。
它似乎对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产生了某种类似于“不解”的情绪。
万年前,那五个老东西可是耗尽了生命才勉强将它封印。
现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人,竟然单凭气势就跟它分庭抗礼了?
“不可能的事儿多了去了。”
沈惊枝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黑眸,此刻已经完全被混沌的灰色填满。
深邃得像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她看着半空中那团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
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有浓浓的、不加掩饰的嘲弄。
就像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在看着一盘虽然有点恶心,但不得不吃的菜。
“我说你这东西,在地下憋了一万年,是不是把脑子憋坏了?”
沈惊枝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开启了她标志性的毒舌模式。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天上那团不断蠕动的触手。
“长得磕碜不是你的错,但跑出来污染空气就是你的不对了。”
底下那百万趴在地上的修士。
听到这位新晋女帝的发言,一个个吓得连心脏都快骤停了。
大姐!姑奶奶!
那可是能毁灭世界的深渊魔神啊!
你这语气,怎么像是在菜市场跟人骂街一样?
就不怕人家一巴掌把这九州大陆给拍沉了吗!
宗政渊听着这熟悉又嚣张的调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还真是,死到临头了这嘴还是那么毒。”
但他那颗绝望的心,竟然因为这句嘲讽,奇迹般地安定了几分。
只要她还没怕,那这天,就塌不下来!
“放肆!”
魔神被彻底激怒了。
它那无数只眼珠子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吾乃深渊主宰!这世间一切生灵,皆是吾之口粮!”
随着它的咆哮。
成百上千条粗壮如山岳般的黑色触手,从那团烂泥里猛地伸了出来。
每一根触手表面,都布满了锋利的倒刺和流着脓水的吸盘。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铺天盖地地朝着沈惊枝砸了下来。
“小把戏。”
沈惊枝冷笑一声。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退后半步。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
那把原本握在手里的、生锈的破铁剑。
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已经完全褪去了斑驳的外壳。
化作了一柄通体灰色、散发着开天辟地威能的混沌神剑!
沈惊枝随手挽了个剑花。
沈惊枝用手中的混沌神剑敲了敲肩膀,像个收保护费的大姐大一样看着天上那团恶心的触手怪物,冷笑一声:“长得这么磕碜,还想抢老娘的肉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别废话了,你是一起上,还是分批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