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化作老夫的仙丹!”
鬼手毒医那张布满毒疮的老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双手死死往回拽。
沈惊枝被黑色的毒雾缠住腰肢,一点点滑向那尊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炼丹炉。
炉口喷出的热浪烤得她发丝卷曲,甚至能闻到炉底陈年药渣的焦臭味。
“想拿老娘炼丹?你也不怕崩了你那几颗黄牙!”
沈惊枝咬紧后槽牙,正准备调动体内那股大乘期的剑道本源,直接劈开这破炉子。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天字号后院的地面都在发抖。
不远处那扇厚重的玄铁密室大门,就像块朽木一样,被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硬生生炸得粉碎。
碎石夹杂着黑紫色的烟尘,像雨点一样砸向院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鬼手毒医猛地转过头,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裴……裴渡?你不是闭死关了吗?!”
他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
漫天烟尘中。
一个穿着妖艳红衣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裴渡没有坐轮椅。
他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就立刻腐蚀出一个黑色的脚印。
那张常年苍白病态的俊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筋,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因为强行破关而溢出的黑血。
这几天,他被那该死的“滑脉”折磨得生不如死,不仅吃什么吐什么,连脾气都变得极其暴躁。
就在刚才,他通过两人之间的那一丝共感,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和恶心感。
那是属于沈惊枝的!
有人在动他的试药人。
动那个唯一能缓解他万毒噬心之痛的女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裴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人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让人不寒而栗。
他那双阴郁死寂的眼眸,越过满院子的邪修,死死钉在了那条缠在沈惊枝腰上的毒蟒上。
“本尊的试药人,只有本尊能欺负。谁给你的胆子,碰她?”
鬼手毒医看着裴渡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倒退了两步。
但他看了看被毒网困住的沈惊枝,又看了看裴渡那摇摇欲坠的身子,突然又有了底气。
“裴渡!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鬼手毒医壮着胆子大吼,干瘪的手指着裴渡。
“黑市早有传闻,你这几个月身染怪病,功力大减,连路都走不稳了!”
“今天老夫就要拿你这女人炼丹,你又能奈我何?给我杀了他!”
他一声令下,旁边三个元婴期邪修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朝裴渡扑了过去。
三把泛着绿光的毒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逼裴渡的面门、心脏和丹田。
沈惊枝看着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
她知道裴渡现在虚得很,这三个元婴期联手,就算是大乘期大能,如果不小心应对也会吃亏。
“要帮忙吗,谷主大人?”
沈惊枝懒洋洋地靠在毒网上,不仅没求救,反而还看起了戏。
裴渡看都没看那三个扑过来的邪修一眼。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沈惊枝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的疯狂越发浓烈。
“不需要。”
话音刚落。
裴渡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弹了弹指甲。
“噗。噗。噗。”
三声闷响,在院子里诡异地响起。
那三个气势汹汹的元婴期邪修,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们手里的毒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呃”的惨烈气音。
“这……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邪修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话还没说完。
他的眼球突然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脓水,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活生生的元婴期高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三滩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脓血,渗进了泥土里。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炼丹炉里幽冥鬼火燃烧的噼啪声。
鬼手毒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甚至没看清裴渡到底用了什么法术。
那是……蛊!
肉眼不可见的、无色无味的绝世毒蛊!
“你……你竟然练成了‘无影噬魂蛊’?”
鬼手毒医绝望地看着裴渡,声音哆嗦得连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蛊毒,只要沾上一点粉末,就能在瞬间吞噬修士的神魂和血肉。
他原以为裴渡早就病入膏肓了,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变得比以前更恐怖了!
“本尊的耐心有限。”
裴渡缓缓走到鬼手毒医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病态。
“放开她,然后,自己跳进那个炉子里。”
鬼手毒医看着裴渡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我放!我放!谷主饶命啊!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谗言……”
他手忙脚乱地掐断了法诀。
缠在沈惊枝腰上的毒蟒瞬间溃散,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沈惊枝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老东西废话真多。”
鬼手毒医见毒网解开,转身就想往院子外面跑。
只要逃出药王谷,他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他刚跑出两步。
突然感觉脚底一麻。
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
那是一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正在迅速风化的死亡颜色。
而且,这种灰白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大腿疯狂往上蔓延。
“啊——!我的腿!我的腿怎么没知觉了!”
鬼手毒医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用手去拍打自己的大腿。
可是,他的手刚一碰上,那条灰白色的大腿就像沙雕一样,直接碎成了一地粉末!
“不……不要!裴渡!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鬼手毒医绝望地在地上攀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这种玩了一辈子毒的人,比谁都清楚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灰烬的恐惧。
裴渡站在原地,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站在炼丹炉旁的沈惊枝。
“过来。”
裴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惊枝看着他那张因为强行破关而毫无血色的脸。
这病娇刚才为了救她,肯定是牵动了体内的万毒反噬,现在估计是在强撑。
“行吧,看在你刚才表现不错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她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刚走到裴渡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裴渡突然伸出那双修长冰冷的手臂,一把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嘶——你勒着我肚子了。”
沈惊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大兄弟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裴渡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沈惊枝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种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毒气的水灵气味道。
那是一种能让他千疮百孔的灵魂瞬间安定下来的味道。
“阿哑……”
裴渡的声音闷闷地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你不知道,刚才我感觉不到你的时候,有多想把这山谷里的人全杀光。”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阴郁的眼眸里,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沈惊枝,眼神狂热得像个偏执的疯子。
“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裴渡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你要是敢跑……”
他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泡在防腐的药液里,每天看着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