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昆仑后山的天空终于恢复了平静。
宗政渊提着斩马长刀,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的废墟。
他虽然被陆长渊那仿佛不要命的打法逼退,但他依然没有感应到那丝血脉的羁绊。
看来,那个女人真的不在这里。
“陆长渊,你给本尊等着!”
魔尊放下一句狠话,撕裂虚空,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愤然退走。
十万魔军也如潮水般退去。
陆长渊没有去追。
他拄着破云剑,白衣上染着点点梅花般的血迹,呼吸粗重。
强行催动暴走的剑意,加上这半个多月来被共感折磨得虚弱不堪的身体。
让他这位大乘期剑修,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
但他甚至连一颗疗伤丹药都没顾得上吃。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急切地朝着剑阁偏殿飞去。
“咳咳……”
陆长渊推开偏殿的门,因为牵动了伤势,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屋内,沈惊枝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拨浪鼓逗大宝玩。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收起脸上的惬意,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劫后余生的表情。
“剑……剑尊大人,您没事吧?”
她站起身,想要迎上去,却又“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陆长渊看着她安然无恙,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紧绷的下颌线,在这一刻瞬间柔和了下来。
“本尊无碍。”
他走到桌边,深邃的眼眸里依然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杀意和焦急。
“刚才那魔头……没有伤到你吧?”
沈惊枝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没有,多亏了大人及时出手,晚辈才逃过一劫。”
她微微垂下头,不敢看陆长渊的眼睛,仿佛真的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凡人村妇。
陆长渊看着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眉头紧锁。
刚才在后山,他清楚地感觉到她心脏传来的那阵剧痛。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神魂深处,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手伸出来。”
陆长渊语气不容拒绝。
沈惊枝心里一紧。
这冰山要干嘛?查岗?
“阿福,我的修为和魔胎气息都屏蔽好了吧?”她在脑海里快速确认。
【放心吧宿主!现在就算他把你切片研究,你也只是个普通的结丹期孕妇!】
沈惊枝乖乖地伸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
陆长渊冰冷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脉门上。
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大乘期剑意,顺着她的经脉,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她的体内。
他原本只是想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内伤,或者被魔尊的魔气侵染。
可是。
当他的剑意探入沈惊枝的丹田附近时。
陆长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闭上眼,再次将剑意探入,反反复复确认了三遍!
没有错!
在她的丹田深处,除了那颗普通的水系金丹之外。
竟然还孕育着一股极其强悍、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生命气息!
这股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纯净无暇,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锋芒。
那是……剑修独有的骨血气息!
陆长渊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沈惊枝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雪原上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寡妇,是为了给亡夫留下一丝血脉才冒险进山。
原来,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感受到那股微弱的生命气息时。
他体内的无垢剑骨,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就好像……那骨血,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荒唐!”
陆长渊在心里狠狠地否决了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修道三百年,从未近过女色,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这只能说明,她那个短命的前夫,也是个天赋极高的剑修。
而她,正怀着别人的孩子!
想到这里。
陆长渊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比刚才硬接魔尊一刀还要让他感到憋闷。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的嫉妒之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
那个男人是谁?
凭什么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生下他的孩子?
而自己,堂堂昆仑剑尊,在她眼里,竟然连个避风港都算不上吗?!
“大人?”
沈惊枝看着陆长渊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心里有些发毛。
这面瘫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看穿她的伪装了?
陆长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松开沈惊枝的手腕,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看着沈惊枝那张戴着面纱的脸,声音低哑得可怕,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孩子……是谁的?”
沈惊枝愣了一下,随即在面纱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男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除了你的,还能是谁的!
但她现在可是“悲惨寡妇”的人设,自然不能说实话。
沈惊枝立刻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里满是怀念和悲伤。
“大人忘了?晚辈之前说过,这是我那亡夫留给我的唯一骨肉。”
“亡夫?”
陆长渊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这两个字刺耳到了极点。
“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剑修?”
沈惊枝被问住了。
她哪知道去编个什么名字?
“他……他就是个普通的散修,无门无派。”
沈惊枝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一副不愿多提的伤心模样。
看着她这副为了别的男人黯然神伤的样子。
陆长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那颗被无情道冰封了三百年的心,此刻正被嫉妒的毒蛇疯狂啃咬。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地府,把那个叫什么散修的男人揪出来,再用破云剑把他劈个魂飞魄散!
“一个连自己妻儿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陆长渊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
“他死了也就死了,你何必为了一个废物,如此作践自己?”
沈惊枝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愤怒。
“剑尊大人!您可以看不起晚辈,但请您不要侮辱我的亡夫!”
她挺直了脊背,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猫。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这孩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陆长渊看着她为了维护那个男人,竟然敢顶撞自己。
心里的怒火更是烧到了顶点。
好男人?
本尊堂堂大乘期剑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死了的散修?!
陆长渊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沈惊枝,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就在沈惊枝以为这冰山要发飙,准备随时掏出传送符跑路的时候。
陆长渊却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暴虐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冰冷和愤怒。
而是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病态偏执的占有欲。
他突然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猛地按住了沈惊枝的肩膀。
“既然你孤苦无依。”
陆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那以后,这昆仑,便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