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陆长渊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截被砍断的白杨树,直挺挺地倒在了议事大厅的玉石地板上。
“剑尊大人!”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大长老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陆长渊的头抱在怀里。
“快!快去请最好的医修来!把九州四大神医全给我绑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
剑尊在议事大厅干呕晕倒、疑似“有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昆仑剑宗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扫地的外门杂役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剑尊大人他……怀孕了!”
“别瞎说!那是修无情道走火入魔,导致阴阳失调了!”
“我亲耳听到药峰首座说的,那是滑脉!滑脉你懂吗,就是肚子里揣了崽啊!”
一时间,整个昆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悚和猜忌之中。
那些平时对陆长渊芳心暗许的女修们,更是觉得天塌了,哭得梨花带雨。
主塔的偏殿内,沈惊枝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躺在软榻上。
她听着门外执事弟子们压低声音的八卦,面具下的嘴角疯狂上扬,快咧到耳根了。
“阿福,干得漂亮。这共感不仅能转移生理反应,连脉象都能同步转移,这功能绝了。”
沈惊枝在脑海里给系统点了个大大的赞。
【那必须的!这可是深度神魂绑定的高级共感!】
阿福的电子音里透着一股得意。
【不过宿主,这帮老头请了九州四大神医来会诊,会不会被他们看出破绽?】
“放心吧,这帮神医医术越高,越查不出毛病。”
沈惊枝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眼神狡黠。
“因为陆长渊这‘病’,根本就不在医理的范畴内。他现在的脉象,就是个怀胎不足两月的孕妇脉。”
“就让他们去猜吧,猜得越离谱越好。最好能逼得他自己承认‘有喜’,那才好玩呢。”
与此同时,议事大厅偏殿。
陆长渊已经被移到了铺着万年暖玉的软榻上。
大长老和几位首座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里面,九州四大神医正轮番上阵,给昏迷的剑尊把脉。
第一个进去的是药王谷的退隐大长老。
他悬丝诊脉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大……大长老,老朽医术浅薄。剑尊这脉象,如珠滚玉盘,确实是……喜脉无疑。”
“放屁!”
大长老气得一把揪住他的胡子。
“长渊是个带把的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有喜脉!再进去诊!”
第二个进去的是蓬莱仙岛的仙医。
他进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脸色惨白。
“大长老……这、这不仅是喜脉,而且……而且胎气似乎还受了些惊吓,有些不稳啊!”
“滚滚滚!一群庸医!”
大长老彻底崩溃了。
接连四个神医,给出的诊断全是一模一样的“滑脉不稳”。
甚至还有个神医建议大长老,赶紧给剑尊准备点酸梅子压压惊。
就在大长老准备把这些神医全轰下山的时候。
偏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砰!”
坚固的千年雷击木大门,直接被狂暴的剑气劈成了齑粉。
陆长渊一袭白衣,面罩寒霜地站在门口。
他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那股属于大乘期剑修的恐怖威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交织而成的暴走前兆。
“剑……剑尊大人,您醒了!”
大长老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迎上前去。
“谁敢再说一句‘喜脉’,本尊现在就斩了他。”
陆长渊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四大神医吓得浑身一抖,“扑通”几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渊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修炼无情道走火入魔,导致阴阳逆乱了?”
大长老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试探。
“本尊没有走火入魔。”
陆长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那种让他想干呕的冲动。
他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剑心通明,灵力运转毫无阻滞。
除了这种恶心、嗜睡和莫名其妙的脉象外,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这绝对不是什么怪病。
“是有人在暗算本尊。”
陆长渊握紧了腰间的破云剑,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用了一种极其高明、连神医都看不出来的阴损手段。”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剑冢里那场莫名其妙的“神魂双修”。
还有那个总是戴着面纱、身上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寡妇。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和每次看到她时失控的心跳,绝对不是巧合。
“查。”
陆长渊冷冷地下令,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封闭昆仑山门。查清楚最近有谁靠近过本尊的饮食起居,有谁碰过本尊的贴身之物。”
“本尊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完,陆长渊一挥衣袖,化作一道剑光,直接飞向了剑阁。
他现在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歇一会儿,顺便好好审问一下那个来历不明的剑侍。
剑阁主塔的院落里,大雪初停。
陆长渊脸色铁青地落在院子里,正准备推开自己寝殿的门。
突然,一股极其刺鼻、甚至带着几分发酵般酸臭味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简直比刚才那盘红烧金刚猪肉还要恶心十倍!
“什么味道?!”
陆长渊胃里猛地一阵翻腾,他强忍着干呕的冲动,猛地推开了偏殿的门。
“砰!”
门开的瞬间,那股酸臭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陆长渊定睛一看。
只见他那位新上任的贴身剑侍沈惊枝。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海碗。
碗里装着黑乎乎的汤汁、滑溜溜的粉条,还有一堆散发着难以言喻臭味的腌制竹笋和螺蛳肉。
沈惊枝正吃得满嘴流油,红亮的辣油沾在嘴角,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看到陆长渊推门进来,她不仅没有惊慌失措。
反而笑眯眯地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螺蛳粉,热情地往陆长渊面前凑了凑。
“哎呀,剑尊大人,您醒啦?”
沈惊枝面纱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恶劣到极点的光芒。
“您吐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吧?来一口吗?”
“这玩意儿虽然闻着臭,但吃起来酸酸辣辣的。治孕吐……咳,治肠胃不适可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