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的吼声在走廊里砸出回音。
血腥味冲进抢救室。瞬间盖过了空气里的来苏水气味。
张院长跪在地上。双腿发软。
他听到那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扭头。像是抓住了水里的救命稻草。
干枯的手指死死指向站在铁床边的陆青云。
“他!他有药!”
张院长嗓子破了音。唾沫星子乱飞。
“这位南洋老板有神药!刚才把死人救活了!快求他!”
带队的警卫队长猛地转头。
军靴踩着地上的污水。两步跨进抢救室。
他满眼血丝。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枪套。
“咔哒。”
黑星手枪拔了出来。保险拉开。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哗啦啦围了上来。枪口齐刷刷压低,指向地面。但把陆青云死死围在中间。
这群在战场上滚出来的汉子,身上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汗臭味。
“大夫!”警卫队长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干沫。声音发颤。
他拿枪的手在抖。“救救首长。只要能救活,要我的命都行!”
赵铁柱从旁边窜出来。
他手里没武器,直接用宽厚的胸膛挡在陆青云身前。
“拿枪指着谁呢!”赵铁柱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陆青云没动。
他抬手。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把他拨到一边。
目光越过警卫队长的肩膀,看向门外担架上的老人。
头发花白。军大衣被鲜血浸透。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滞。
不用问名字。能让军区派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护送,这老头在省里甚至京城,绝对是通天的人物。
这是个天大的政治筹码。
陆青云闭上眼。
意识砸进脑海深处。系统面板的蓝光闪烁。
三级科技树的医药分支上,那个亮着绿光的方块还在。
“兑换:高浓缩微纳复合物急救针。”
【警告:当前声望值不足,将扣除十万时代气运值。】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感。
陆青云腮帮子鼓了一下。十万气运值,够他买下半个特区的地皮。
但他没有半点犹豫。
“换。”
手心猛地一沉。
玻璃管冰凉的触感贴在掌心。
陆青云睁开眼。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右手。
透明的注射器里,装着半管淡蓝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老军医满手是血。他看着陆青云手里的针管,愣住了。
“这是什么药?没有批号,没有包装!”老军医挡在担架前。声音干涩。“不能乱打!首长的心血管全碎了!”
陆青云走过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让开。”他看着老军医。
“你算老几……”老军医刚要发火。
“让他打!”
警卫队长一把推开老军医。力气太大,老军医撞在抢救室的白墙上。白大褂蹭上了一层灰。
队长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陆青云。“死马当活马医!出了事我顶着!”
陆青云走到担架旁。
老人灰败的脸颊上布满冷汗。嘴唇发紫。
他没有用止血带。
左手捏住老人枯瘦的手腕。拇指用力按压静脉。
血管微微凸起。
右手握着玻璃针管。拔掉塑料保护套。
针尖刺破皮肤。扎进血管。
大拇指压在推杆上。发力。
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进静脉里。一点点消失在玻璃管中。
拔针。
一滴暗红的血珠冒了出来。陆青云拿了块干纱布,按在针眼上。
抢救室里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微弱的杂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在嗓子眼里。警卫队长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军靴上。
一分钟。两分钟。
老军医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乱弹琴……外面的偏方怎么能救心脉断裂……”他绝望地嘀咕着。
五分钟。
担架上的老人突然闷咳了一声。
声音很低。但在这死寂的屋子里,像是一道惊雷。
“咳咳。”
老人偏过头。嘴里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块。血块掉在担架的白帆布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老军医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
他扑到担架前。抓起老人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
手指剧烈哆嗦。
“跳了……脉搏跳了!”
老军医嗓音劈裂。回荡在走廊里。
他猛地扒开老人的眼皮。拿小手电晃了一下。
刚才还灰白如纸的脸色,现在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活人的红晕。
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甚至能听到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的门槛上拽了回来。
警卫队长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担架旁。双手捂着脸,粗糙的汉子哭出了声。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剩下的警卫齐刷刷收起枪。枪口朝下。
立正。
军靴并拢,磕出整齐的闷响。
对着陆青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青云把空掉的玻璃注射器扔进铁托盘。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命保住了。”
陆青云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声音没有起伏。“剩下的外科缝合,你们自己做。”
他转身要走。
“同志!请留步!”
警卫队长从地上爬起来。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大步走到陆青云面前。
双手在迷彩服的衣角上使劲蹭了蹭。
他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硬塑料小本。
封面没有字。只有一枚烫金的国徽。
边缘磨损严重。带着人的体温。
队长双手捧着红本。递到陆青云胸前。
“首长的内参红牌。”
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滑动。“除了军区机要室。全省上下,见牌如见首长。任何关卡一路绿灯。”
他看着陆青云。眼底全是感激。“救命之恩。我们当兵的不会说话。这牌子您拿着防身。”
陆青云目光扫过那个红本。
没有犹豫。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红牌的边缘。抽了过来。
硬塑料外壳带着温热。
这块牌子。比刚才花掉的十万气运值,值钱一万倍。
在南江省。这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陆青云把红牌揣进西裤口袋。
“照顾好病人。”他越过警卫队长,往门外走。
刚迈出两步。
老军医突然发了疯一样冲过来。
他连挡路的铁皮推车都撞翻了。碘伏瓶子摔碎在地上,褐色的药水流了一地。
老军医双眼通红。布满狰狞的血丝。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两只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抓住陆青云的右手。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抠进陆青云的手背里。
“那蓝色的药水是什么成分?”
老军医大口喘着气。喷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其实是京城调下来的顶级心血管专家。刚才那一幕,把他的医学信仰彻底砸碎了。
“没有排异反应!能在五分钟内重塑心血管机能!”
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白大褂跟着剧烈晃动。
“这是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
他死死抓着陆青云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砸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这项技术能拿诺贝尔奖!”
老军医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声音在急诊走廊里震耳欲聋。
“你把配方给我看看!我马上给卫生部打报告!”
他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要联名京城所有的专家!”他攥着陆青云的手腕死死发力。“我要推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