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间，两人悬停在幽暗的海水中，彼此对视一眼。
陈青青心里反复权衡，若是就此转身继续往前，这处沉船遗迹很快就会被海底滑坡彻底吞没，泥沙层层压盖，往后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那些船舱里的文物，会永远埋在深海底下，再也无人知晓。
虽说眼下地层松动，滑坡的风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可他们手里握着空间这张底牌。真要是遇上塌方、流沙涌来，情况不对，两个人可以瞬间退回空间，不会有性命之忧。
“咱们过去看看。”陈青青率先拿定主意，“就算只能抢一点时间，能捞到多少算多少，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它彻底消失。”
霍凌渊也点头，心里同样清楚其中的利害。“就怕滑坡来得猝不及防，咱们不能久留，速战速决。一旦感觉到地层晃动、流沙大规模涌动，立刻就撤，绝不恋战。”
两人不再犹豫，摆动身体，朝着副屏标记的沉船残骸方向游去。
越靠近，深海里的动静就越发明显。脚下的海床泥沙不停簌簌往下滑落，一股股浑浊的暗流在四周来回搅动，海水里漂浮着不少细碎的沙粒。远处沉船的巨大轮廓，在昏暗的水光里看得愈发清晰。
整艘古船大半已经陷进厚厚的海沙之中，船身腐朽得厉害，木骨架多处断裂，不少船板已经开裂变形，只有部分船体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的轮廓。船的周围，大量流沙顺着地势不断往下淌，一点点往船舱内部灌进去，船身正缓缓往下沉陷。
陈青青扫视整艘沉船的内部。船舱里散落着不少器物，有玉器、瓷器，还有一些金属器皿，不少物件已经被流沙半埋，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彻底封死在地层之下。
“情况比副屏显示的还要糟糕。”陈青青压低声音，“船舱多处已经出现裂缝，随时会被流沙冲垮。”
霍凌渊警惕地留意四周的海床变化，耳朵在海水里感知着细微的震动：“我们抓紧时间，不要到处乱逛，优先把船舱里还没被泥沙掩埋的物件收集起来。一旦有异常，马上退回空间。”
两人小心翼翼，绕开正在坍塌的船舷，从一处破损的船舷缺口游进船舱内部。
船舱内部昏暗压抑，到处都是堆积的海沙，海水缓缓流动，带起细碎的泥沙四处飘荡。不少器物被流沙半埋在地面，有的陶罐还保持着完整，有的瓷器已经碎裂成几片。
陈青青目光扫过四周，看见一只保存完好的青花大罐，大半身子埋在沙堆里，连忙伸手把它刨出来，直接收入空间。旁边散落的几件完整的瓷碗、铜制的小摆件，也一一被她收走。
忽然，水底一点暗沉的光晃了晃，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凑近一看，竟是个巴掌大的木盒——盒身通体乌黑，摸着坚硬如铁，边角被水流磨得光滑发亮，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铁木的。
她心里一动。这木头硬得像铁，泡在水里几百年都不会烂，能装到这里面的东西，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她手一挥，直接将盒子收入空间。
霍凌渊则在另一边，留意着头顶和四周的船板。头顶腐朽的木梁已经开始往下掉碎渣，脚下的海床也在微微震动，时不时有大片泥沙从船舱顶部滑落下来。
“注意，地面在往下沉。”霍凌渊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船舱一侧的船壁猛地发出一声闷响，一大块腐朽的木板轰然崩裂，大量泥沙顺着裂口汹涌灌进船舱，浑浊的海水瞬间变得一片混沌。
脚下的海床剧烈晃动起来，明显是局部滑坡开始发作。
“不好，要塌了！”陈青青心头一紧。
漫天流沙滚滚涌来，船舱的结构已经撑不住，四周的残骸不断往下坍塌。
霍凌渊没有丝毫犹豫，大喊一声：“撤！”
心念一动，两人瞬间消失在船舱之中，直接退回了空间。
空间里，灵泉的水汽缓缓弥漫，方才在海底收集到的一批古物，整整齐齐摆在地面上。
陈青青立刻站到悬浮巨幕前，看向外面的海域。
屏幕上，那片沉船遗迹的位置，已经被大片翻滚的流沙彻底覆盖。原本还能看见的船身轮廓，转瞬之间就被厚厚的泥沙掩埋，彻底沉入地层，再也看不见半点痕迹。
刚刚那短短片刻，差一点，他们就被埋在了深海的泥沙底下。
陈青青看着地上收回来的那些陶罐、瓷器，心里五味杂陈。
“还好我们赶过来了，这些东西，总算没有彻底埋在海底。”
霍凌渊望着屏幕上已经归于沉寂的遗迹光点，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险，好在有空间兜底，不然今天这一趟，就真的要栽在这里。
陈青青靠在空间墙壁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个铁木盒子，我瞅着那盒子沉得很，不像普通物件。”
霍凌渊点点头，从一堆刚收进来的东西中翻出了那个盒子。
盒身乌黑，边角被水流磨得光滑，锁扣是铜的，生了层厚厚的绿锈，看着有些年头了。他指尖扣住锁扣，轻轻一掰——“咔哒”一声，锈迹斑斑的铜锁竟应声而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白光透了上来。
陈青青凑过来，眼睛一下子直了。
盒子里躺着一方玉印，通体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莹白无瑕，泛着凝脂般的光泽。印钮是只匍匐的螭虎，雕工精湛，虎目圆睁，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印面阴刻着四个篆字，笔画流畅，刀法老练——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陈青青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是秦始皇那块？不是说后唐末帝李从珂焚毁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霍凌渊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玺的边缘。果然，在螭虎钮的一角，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处嵌着一点暗金色的痕迹——是黄金。
金镶玉。
他想起看过的野史：西汉末年王莽篡位，孝元太后怒掷玉玺于地，崩了一角，后来用黄金补上。可正史里说，传国玉玺早在五代就没了，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深海遗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