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束冲出炮口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空气根本没给升温的工夫。
百米内的酸腐泥浆在碰到光辐射的万分之一秒里,连汽化的水蒸气都没来得及散开,就让高温瞬间抽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湿软粘稠的沼泽泥潭,地表瞬间干裂、剥落。跟着在刺目白光的舔舐下,泥沙跟矿渣融成了粘稠的流体,一眨眼结出一层溜光水滑的琉璃硬块。
联军的那上百辆装甲车早在炮击前就拼了命的朝两边撤。
车轮碾在干裂的琉璃地上,打滑声听的让人牙酸。
联军司令举着望远镜,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里全是一副扭曲的亢奋。
他太清楚这门四级武器的威力了。
旧时代那会儿,这种聚能光束能在瞬间抹掉一座小型要塞的防御工位,更别说眼下这辆让泥潭死死卡住的重卡了。
主控室里的监测画面彻底变成了雪花白屏。
刺耳的盲音在车厢里响个不停。
宋清歌紧死抠着座舱扶手,背靠在休眠舱边缘。
她背后的机械脊骨因为超负荷运转,烧的透出一层亮红色的光亮。
「它把咱们锁死了......」
宋清歌的意念在神经频道里剧烈的晃动着。
「光束带了金属融解衰变,偏导护盾最多撑个零点五秒,整座车头全得蒸发掉!!」
陆沉挺立在驾驶座前,身上的肌肉绷的跟一块块铁疙瘩似的。
强光照在他脸侠上,打的眼皮底下那道浅疤透着股子狠劲。
退?
十倍重力锚踩在脚底下,轮胎深深陷在烂泥里,能往哪退?!
硬顶?
真拿偏导护盾去硬撞这发光束,整辆要塞的外部挂甲得像热刀切黄油似的,直接被烫个透亮。
陆沉脑子里的算盘转的飞快。
这帮老狗以为拿重力锚把要塞钉在泥里,就能当固定靶打了。
可他们忘了,这片沼泽现在让他们自己的巨炮给烤成了琉璃地!
「宋清歌,切掉主排斥场,把所有输出全给我转到左侧的喷射发动机上!」
陆沉吐出一口浊气。
「给老子把左边的轮毂全抱死!!」
宋清歌愣了一下。
抱死左轮?
高速推进下抱死一边的车轮,整辆上百吨重的移动要塞会立马翻车的!
可她手底下没慢。
指尖在全息面板上划过一道血迹,狠命敲下了确认。
轰的一声!
要塞左侧的重型防滑轮里头,钛合金刹车片猛的锁死。
右侧十二根排气管喷出来的血色尾焰,陡然飙升了一倍多!
原本卡在泥潭里的庞大车体,借着重力锚的拉扯跟地面琉璃化的那一下,硬生生在地上滑出了一道让人心惊肉跳的弧线!
庞大的装甲车尾带着狂暴的风压,横着甩出去好几十米!
撕裂空气的毒辣光束,几乎贴着要塞左侧的外挂装甲飞了过去。
刺喇!
无法形容的高温直接扫过车体外壳。
那层四级骨骼融炼成的复合镀铬装甲,哪怕没让正面轰中,依然像冰块碰上了红铁块,整整一排防空侧裙板在半空中蒸发瓦解,化成漫天红烫的铁水溅开来。
光束去势不减。
轰隆!
光束斜斜砸中了数里外那座上百米高的酸沼山壁。
没有剧烈冲天的爆炸。
只有沉闷无比的沉降声响起。
整块坚硬的山壁,瞬间让穿出了一个直径超百米、边缘滑溜溜的融化大洞!
远处的山体轰然倒塌,滚烫的岩浆顺着山石流下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狂风掀起的热浪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乱响。
重卡要塞在琉璃地表滑出上百米远,巨大的惯性压的车身剧烈倾斜,右侧轮胎离地快两米高,随后猛重砸回地面!
砰!
整座主控室狂摇不止,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炸开了一朵朵火花。
陆沉一把扣住驾驶座的固定栓,硬卸掉了那股差点把内脏甩出来的离心力。
他抹掉下巴上的汗水,透着布满裂痕的破车窗,瞧着远方那座轰穿的山壁。
随后。
陆沉把视线移回到了祭坛顶端的大主教身上。
他冷笑着拔掉手背上崩断的探针,冲着公频通讯器吐出一句。
「想秒我,你这老狗瞄的太偏了!!」
沙哑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瞬间传遍了整座战场。
联军司令眼睁睁看着要塞只是掉了侧边的外挂装甲,整个人瘫在指挥车里,半天没吐出个字来。
那种体型的重卡,怎么可能在十倍重力和烂泥里做出一招漂移避让?!?!
祭坛上。
大主教金色的重袍在热浪里乱翻。
他盯着死里逃生的要塞,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无知的罪人......」
大主教手里的白骨权杖猛的砸在祭坛基座上。
那门叫“太阳神之怒”的巨型火炮,炮身两边刻着的符文瞬间从白色转成了刺眼的猩红。
剧烈的机械咬合声从炮台内部传出来。
粗壮的炮管在极短时间内解体重组。
原本单一的炮口,居然分化出了三根稍微细点、却同样吓人的次级炮管!
三道暗红色的瞄准光束划破酸雾,交错延伸,死死扣在了重卡要塞的车头、底盘还有后方的主能源舱上!
「真以为凭着几分运气,就能逃脱太阳的审判了??」
大主教的声音里没半点温度。
「充能根本不用冷却。」
「这一次,看你往哪甩!!」
三道红光在要塞车身上疯狂闪烁,彻底封死了所有的规避角度。
下一发光束,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