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盘黑色的塑料录音带,被苏南星随手掷在不锈钢实验台上。
塑料外壳撞击金属,弹跳了两下,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尤为突兀。
“我要让华尔街那帮老鼠看看,什么叫倾家荡产。”
清泠的嗓音,带着碾碎一切的狂妄与杀机。
大熊浑身一个激灵。
粗壮的脖颈上,汗毛齐刷刷倒竖。他二话不说,转身撞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犹如一头狂奔的黑瞎子,一头扎进海岛的夜色中去执行命令。
霍渊舟站在原地。
男人黑眸深处翻滚的暴戾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豪情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看着灯光下女人微微扬起的精致下颌,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用钱砸死跨国财阀?
这天下,也就他媳妇敢把几十亿美金当砖头扔。
霍渊舟上前半步。
宽厚的大掌强势地揽住她的后腰。隔着风衣布料,掌心的滚烫直透肌肤。
“算我一个。”
霍渊舟低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京城的调令还有三天。老子现在还是南渊岛的土皇帝。今晚,特战大队给你的金融战拉警戒线。谁敢踏进这栋楼半步,杀无赦。”
苏南星侧过头,撞进男人那双燃着幽火的眼眸。
她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反手捏了捏他硬邦邦的下颌线。
“好。给我当好这个门神。”
……
凌晨四点。
南渊药厂门诊大楼顶层,一号大型会议室。
灯火通明。
走廊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两栖特战队员脸色冷硬,黑洞洞的微冲枪口压迫感十足,将整个顶层围得像个铁桶。
推开会议室的双开实木大门。
里面烟雾缭绕,气氛紧绷得仿佛拉满的弓弦。
十几名穿着西装、头发凌乱的顶级财务专家和操盘手,正坐在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
这些人,是苏南星花重金从香港和海外高薪挖来的金融雇佣兵。
半小时前,他们还在热被窝里做梦。硬是被大熊带人从床上薅起来,塞进吉普车,一路狂飙拉到了这里。
“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这是绑架!”
一个梳着油头的香港操盘手扯着领带,烦躁地拍了拍桌子。
“砰。”
一杯滚烫的浓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砸在他面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操盘手的虎口上,烫得他猛地一缩手。
霍渊舟一身笔挺军装,单手插在军裤口袋里。
男人冷厉如刀的目光扫过全场。
“闭嘴。干活。”
四个字,透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修罗煞气。
油头操盘手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心脏骤停。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破布,半个抗议的字眼都挤不出来,乖乖缩回了皮椅里。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苏南星脱下风衣,只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真丝白衬衫,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苏董,深更半夜,这是要阻击哪只股票?”
首席精算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苏南星没有急着开口。
她指尖夹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是一只。”
她将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扔在桌子中央,“是整个‘黑金财团’名下的七大核心上市医药公司。”
全场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金财团?!”
精算师脸色煞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南星,双手连连摆动。
“苏董,这绝对不可能!那是华尔街排名前三的资本巨鳄,市值千亿!咱们公司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不过几千万美金,拿鸡蛋碰石头啊!”
“就是啊苏董,做空黑金财团,一旦被他们反扑,咱们这刚建好的药厂都得赔进去!”
底下的操盘手们面如土色,纷纷摇头。
苏南星没解释。
她慢条斯理地拉开手边的抽屉。
手腕翻转。
三把古铜色、带着繁复雕花的瑞士银行最高级别保险柜钥匙,被她并排拍在桌面上。
发出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谁告诉你们,我只有几千万?”
苏南星微微前倾,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桃花眼底,燃起燎原的资本烈火。
“苏氏家族在海外遗留了三百一十二个隐秘壳公司。资金池里,躺着三十五亿美金的现汇。”
她冷眼看着台下那群眼珠子快掉出来的金融精英。
“再加上,我刚从欧洲那帮寡头手里敲来的预付定金。以及我在海外注册的专利对冲基金。”
苏南星红唇微启,吐出一个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
“六十亿美金。做空他们。”
死寂。
偌大的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六十亿美金现汇!
在那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头条的年代。这几个字,像一柄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精算师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顶级赌徒见到绝世赌局的狂热。
一旦做空成功,这笔利润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
“干了!”
首席精算师一把扯掉勒人的领带,猛地站起身,嗓子嘶哑得像破锣。
“立刻接通越洋电话!连线纽约证交所的暗盘经纪人!”
“启动所有壳公司的隐秘账户,交叉汇款,拆分资金流!绝不能让他们查到资金来源!”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残酷战场。
在这个没有电脑网络的七十年代。
八部红色的越洋长途电话,同时被抓起。接线员的吼声混杂着英语和粤语,在房间里回荡。
十台老式电传打字机,“咔哒咔哒”疯狂运转,吐出长长的白色纸带。
十几个操盘手脱了西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手指在算盘和最早期的电子计算器上,敲得快出残影。
“苏董!三号壳公司资金已到位!”
“五号账户拆分完毕,已潜伏进黑金财团医疗器械股!”
战报一条接着一条传来。
霍渊舟靠在门框上,一双长腿随意交叠。
他不懂这些复杂的金融术语,什么做空、什么杠杆,在他听来跟天书没区别。
但他懂怎么护着自己的女人。
男人转身走向角落的茶水间。
片刻后,他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浓郁红茶,越过满地杂乱的电话线,走到主位旁。
“润润嗓子。”
霍渊舟低声开口,将茶杯稳稳放在苏南星手边。
粗糙带有薄茧的大掌,顺势落在她紧绷的后颈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那块僵硬的肌肉。
苏南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她头也没抬,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个显示着纽约时间的挂钟。
“盯紧他们的资金链主脉。”
苏南星放下茶杯,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釜底抽薪。”
时间,在电传打字机的轰鸣声中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海面泛起鱼肚白,南渊岛迎来了黎明。
而地球的另一端,大洋彼岸的曼哈顿,正迎来一天中最喧嚣的早晨。
“苏董!六十亿资金已化整为零!一千两百个空头账户,全方位包围了黑金财团的七只核心股票!随时可以挂单砸盘!”
精算师满头大汗地抓着一堆纸带,冲到办公桌前。
苏南星站起身。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打在她冷艳绝伦的面庞上,折射出上位者生杀予夺的绝世锋芒。
“等。”
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等他们开盘冲高的最高点。把手里的筹码,连同十倍的杠杆,全给我砸下去。我要让他们连拔网线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直接断崖。”
墙上的挂钟。
秒针“咔哒”一声,精准地指向了九点三十分。
大洋彼岸,华尔街股市开盘钟声敲响。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刚刚跳动。
一股神秘的东方资金,犹如出海的狂龙,一口咬住了黑金财团的资金链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