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
大楼外墙贴着这个年代罕见的白色瓷砖,整齐划一的玻璃窗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门诊大楼的最顶端,一块长达十米的纯金打造鎏金牌匾,犹如一轮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十个大字:
【华国南方综合总医院】。
苏南星仰起头,白大褂的衣摆在清晨的海风中猎猎作响。清泠的桃花眼底,倒映着那十个熠熠生辉的金字。
连她自己,心头都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两下。
短短三个月。
曾经那个只有几间漏雨平房、连手术台都摇摇晃晃的海岛小诊所,竟然真的在她坐月子期间,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涅盘。
这一切,当然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那是国家机器开足马力,倾注了海量巨资砸出来的奇迹!
她无偿捐献十架先进战斗机,单枪匹马夺回“03”绝密资料。中央军委和国家医药总局为了保护她这尊“镇国之宝”,大笔一挥,直接批准了她孕期画出的那份宏伟扩建图纸。
工兵团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硬生生在南渊岛的半山腰,削平了山头,建起了这座规模比肩京城三甲医疗堡垒的庞然大物。
至于里面那些精密的核心设备?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趁着医院内部装修,她借口动用苏老爷子在海外的“神秘爱国华侨渠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空间里那批从敌特海外金库“零元购”来的超前医疗器械,一车一车地运进了特级保密仓库。
不仅过了明路,还让京城那帮医学泰斗感动得直抹眼泪,直呼苏家满门忠烈。
“嫂子,请。”
大熊上前一步,替她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黄铜把手玻璃大门。
“哒。”
黑色平底皮鞋踏上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板。
一股混合着来苏水和淡淡福尔马林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这是独属于医院的味道。也是独属于她苏南星的战场硝烟味。
苏南星跨过门槛。
偌大的门诊大厅,挑高足有三层楼。此刻,却静得落针可闻。
“啪!”
一声清脆立正的靠腿声,在大厅中央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雷鸣般的轰响!
只见宽阔的大厅两侧,从导诊台一直延伸到楼梯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身穿雪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站在最前面的,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激动得眼眶通红的吴院长。
他身后,赵锐、老马等一百多号曾经桀骜不驯的特战军医,此刻站得笔挺如松,看向苏南星的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敬畏与崇拜。
“立正——!敬礼!”
赵锐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穿透天花板的暴喝。
唰!
两百多名顶尖医护人员,动作整齐划一,右手猛地举至眉间,对着那个大步走来的年轻女人,致以最高规格的军礼。
“欢迎苏院长归队!”
声浪犹如海啸,在封闭的大厅里来回激荡,震得挂在墙上的红底白字标语都跟着发颤。
苏南星没有退让。
她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崇高的敬意。脊背挺直,桃花眼底锋芒毕露,踩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
女王归来,气场全开。
这三个月被霍渊舟当成保护动物一样圈在床上的憋屈,在这一刻,随着胸腔里激荡的战意,被彻底一扫而空。
“行了,都把手放下。”
苏南星停在吴院长面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三个月没拿刀,我看你们的手抖没抖。”
“报告院长!”老马大声吼道,下巴扬得高高的,“您不在的日子,咱们特训班一天都没敢懈怠!缝合速度比以前快了五秒!”
苏南星微微颔首。
吴院长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块纯金打造、代表着首席主刀权力的胸牌,郑重其事地别在苏南星白大褂的左胸口袋上。
“南星丫头……不,苏院长。”吴老头声音哽咽,“这座医院,是为你建的。你从海外弄回来的那些机器……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吴院长抹了一把眼泪,指着大厅走廊深处的放射科。
“那台可以拍出骨头横截面的ct机,还有那套无菌手术室里的钛合金显微刀……咱们医院现在的硬件,比京城总院还要先进二十年!”
提起那些设备,赵锐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这些战地军医,以前做手术全靠一把剪刀一把钳子,摸黑瞎干。现在看着那些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现代仪器,简直就像看着下凡的仙女,每天都要拿消毒酒精擦上三遍才肯罢休。
“好刀用在刀刃上。”
苏南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清冷干脆。
“机器再好,也得人来操作。我给你们的那些外文操作手册,背熟了吗?”
“背熟了!”众人齐声高呼。
寒暄与汇报的氛围,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吴院长准备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向苏南星汇报这三个月来周边的疑难杂症收治率时。
“叮铃铃——!!!”
大厅导诊台上的那台红色转盘电话,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铃声不仅急促,更是连绵不断,仿佛催命的丧钟,瞬间撕裂了现场热烈的气氛。
导诊台的小护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起话筒。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极大,连站在几米外的苏南星,都能听见里面夹杂着海风呼啸的凄厉惨叫。
小护士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去了所有血色。
“啪嗒。”
话筒从她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
还没等她开口汇报。
“砰——!!!”
门诊大厅左侧,连接着急诊科通道的厚重双开弹簧门,被人从里面发疯似的撞开。
急诊科主任刘一刀,犹如一头被火烧了尾巴的蛮牛,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身子猛地往前一扑,险些在水磨石地板上摔个狗吃屎。全靠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承重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刘主任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被冷汗死死贴在头皮上,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洁白的医生大褂上,竟然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暗黑色污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瞪着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直到看见那抹站在人群中央的清冷身影。
刘主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嚎。
“苏院长——!”
这一嗓子,喊得在场所有老军医心头齐齐一颤。
“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主任满头大汗,指甲几乎要抠进大理石柱子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边海域的几个渔村爆发了不明怪病!传染速度快得邪门!”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门外大海的方向,眼底满是惊恐。
“十几艘拉满重症病人的渔船,正疯了一样朝着咱们医院的码头冲过来!黑压压的一片,门槛都要被踩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