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嫂,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儿是特战军医训练营,不是家属院的妇产科!”
老马的糙嗓门在阶梯教室里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底下顿时响起几声刺耳的口哨。
几个兵痞模样的军医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嫂子,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是赶紧回家让霍首长给炖只老母鸡补补吧!”
“咱们这帮人,闭着眼都能闻出哪块纱布上沾的是大动脉的血。你一个娇滴滴的娘们,见过子弹穿透脾脏是什么样吗?”
“别真到了战场上,咱们还得抽空给你接生!”
哄笑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讲台上,苏南星没恼。
她将白大褂的下摆拢了拢,慢条斯理地拧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保温杯。
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轻轻抿了一口。
“说完了?”
苏南星抬起眼皮。
那双清泠泠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慢悠悠地扫过全场。
被那道视线扫中,刚才还跳得最欢的几个刺头,脖子莫名一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连老马手里翻飞的手术刀,都险些割破自己的虎口。
“既然说完了,那就该我讲规矩了。”
苏南星放下保温杯,细白的指关节在实木讲桌上叩了两下。
“大熊。”
“到!”
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紧接着,阶梯教室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大熊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警卫排战士,嘿哧嘿哧地推着一辆焊着生铁轮子的加长平板车,轰隆隆地碾进教室。
平板车上盖着一张巨大的军用防水帆布,里面鼓囊囊的一大坨。
暗红色的水渍顺着帆布边缘往下滴,“滴答,滴答”,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海腥味,夹杂着内脏腐败的臭气,瞬间在封闭的教室里弥漫开来。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前排的军医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苏南星走下讲台,纤细的手指捏住帆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哗啦——”
帆布落地。
台下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瞳孔骤然紧缩,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一头刚从深海拖上来的变异巨鲨!
足足有三四百斤重,铁灰色的粗糙鳞甲犹如钢锉,满嘴倒刺般的獠牙外翻着,牙缝里还挂着黏腻的碎肉。巨大的鱼眼死灰暴突,即便已经死了,那股子深海凶兽的压迫感,依然让这群见惯了生死的军医头皮发麻。
苏南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从兜里掏出一条黑色的防水胶皮围裙,套在脖子上。又慢条斯理地戴上两副薄如蝉翼的医用橡胶手套。
做完这一切,她的左手伸进兜里,抓出了一把五香瓜子。
“咔吧。”
一声清脆的磕瓜子声,在死寂的教室里尤为突兀。
“第一堂课,咱们不讲理论,讲人体弱点与极限解剖。”
苏南星吐出半片瓜子皮,右手中指与食指一翻。
谁也没看清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把比普通手术刀大上两号、刀刃泛着幽蓝冷光的三棱解剖刀,赫然出现在她指间。
“大嫂,你……”老马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他话音未落。
苏南星动了。
那具笨重的孕妇身躯,在出刀的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爆发力。
“噗嗤!”
解剖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狠狠扎进巨鲨那连子弹都难以轻易穿透的颈部厚皮。
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猛地下压、翻转。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抛物线,“啪”的一声,溅在了苏南星身后的黑板上。
顺着黑板的粉笔字,蜿蜒流下。
苏南星连眼睛都没眨,侧头躲过飙溅的血浆,嘴里又磕开了一粒瓜子。
“这一刀的深度和角度,对应人体颈动脉窦。一旦在战场上遇到敌人,不需要用蛮力割喉,刀锋向内斜刺三点五公分,挑断迷走神经,人会在三秒内丧失反抗能力,十秒内脑死亡。”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念菜谱。
手下的动作却快得只剩下残影。
刀锋顺着巨鲨的腹部一路游走。厚实的脂肪层和坚韧的腹肌在她的刀下,脆弱得就像一块热黄油。
“咔嚓!咔嚓!”
那是刀刃精准避开软骨、切断筋膜的脆响。
“人类的胸骨结构远没有这头畜生复杂。遇到胸腔大出血,没有开胸器的情况下,顺着第三肋间隙……”
苏南星一边讲解,手腕猛地一别。
“嘎嘣”一声。
巨鲨坚硬的胸鳍骨被她单手硬生生撬开!
暗红色的内脏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腥臭味浓烈到了极点。
台下的军医们看傻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剖腹挖心的场面,但眼前这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具有毁灭性。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绝美孕妇,左手闲庭信步地磕着瓜子,右手握着一柄屠刀,在血肉模糊的深海凶兽肚子里疯狂翻搅。
动作优雅,却残暴到了极点!
“剥离肝脏,注意门静脉的走向……”
刀光闪烁。
一块完好无损的巨大鲨鱼肝脏被她挑出,稳稳落在旁边准备好的不锈钢托盘里。
紧接着是脾脏、肠管、心脏。
每一刀下去,都能完美避开周围的血管,没有一滴多余的血水渗出。
骨肉分离,行云流水。
这哪里是在解剖,这分明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艺术表演!
“当啷。”
最后一块带着脆骨的鱼肉被剔除,扔进铁桶。
苏南星停下手。
此时距离她出刀,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而那辆原本放着狰狞巨鲨的平板车上,只剩下一副剃得干干净净、白森森的完整鱼骨架构!
旁边的四个不锈钢大盆里,内脏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苏南星扯掉满是血污的橡胶手套。
她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不小心溅在冷白下颌上的一滴血珠。
随后,将手里剩下的一小把瓜子扔在讲桌上。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战地急救底气?”
苏南星双手撑在讲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睥睨着台下那群脸色发青的刺头。
“在我眼里,你们对解剖的理解,连给这头畜生剃骨头都不配。”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混合着鲨鱼内脏被破开后散发的发酵恶臭,终于冲破了这群大汉的生理防线。
老马的脸色从白变青,再从青变紫。
他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胸腔剧烈起伏。
“呕——!”
老马猛地捂住嘴,一把推开身前的课桌,连滚带爬地冲向教室后门。
这声干呕就像是一个信号。
刚才还翘着二郎腿、不可一世的顶尖军医们,此刻防线全线崩溃。
“哇!”
“不行了……呕!”
一百多号铁骨铮铮的汉子,像被丧尸追赶一样,争先恐后地撞开教室的门,冲向走廊。
全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对着楼下的花坛狂吐不止。
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苏南星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跟她叫板?
她正准备转身去洗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突兀地炸开。
第一排最靠窗的位置。
一个穿着沙漠迷彩作训服、身形精壮如猎豹般的男兵,并没有跟着人群跑出去。
他双眼死死盯着讲台上那具白骨和满墙的鲜血。额头青筋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那只满是粗茧的手,重重拍在实木课桌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桌面的木板拍出了一条裂缝。
男兵霍然起身,带着一身未散的硝烟味,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大步跨向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