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注定是我霍建国的天下!”
霍建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在阴暗的密室里久久回荡。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仿佛那张皱巴巴的药方残页,已经化作了一把能斩断霍渊舟羽翼、为他铺平霍家家主之路的绝世利刃。
夜色渐深。
京城二环的地下黑市。
山羊胡老头凭借着霍建国给的大把钞票,如同疯狗一般,在各个见不得光的摊位和黑市药铺里疯狂扫荡。
百年老山参、极品紫河车、鹿茸、甚至还有几味在市面上被列为禁药的剧毒草药。
只要是那张残页上写的,不管真假,不管年份。山羊胡老头统统高价买下,一股脑地塞进破麻袋里。
三个小时后。
霍家老宅后院,一间偏僻的柴房内。
门窗被厚厚的黑布封死,透不出一丝光亮。
柴房中央,架着一个半人高的砂锅。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一股古怪的、混合着浓烈人参味和某种腥臭气息的黑烟,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翻滚。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霍建国负手站在砂锅前。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被炉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双眼死死地盯着锅里沸腾的、如墨汁般黏稠的药汤,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二爷。这药……熬成了。”
山羊胡老头被熏得满头大汗,用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捂着口鼻。他拿起长柄木勺,在锅里搅了搅。
“这可是十全大补的绝世神方啊!您闻闻这味儿,光是吸一口,我都觉得年轻了十岁!”
山羊胡老头谄媚地拍着马屁,其实他自己也被这股怪味熏得胃里直泛酸水。但为了霍建国给的那根金条,他硬是把这锅不明液体吹上了天。
“好!好极了!”
霍建国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他那颗被霍渊舟和苏南星压制得几乎要窒息的心,此刻终于感受到了反击的快感。
“有了这碗药。齐首长算什么?宋楚良算什么?只要我把这能起死回生的神药献上去,整个京城的高层,都得把我霍建国当成座上宾!”
霍建国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踩着霍渊舟的尸骨,坐上霍家家主之位的辉煌画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药汤。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滋生。
这药既然能起死回生,那健康人喝了,岂不是能延年益寿、重振雄风?
他霍建国这几年为了争权夺利,早已经掏空了身子,加上昨晚被苏南星当众羞辱,更是气得有些阳痿的迹象。
这送上门的神药,他为什么不先替自己补一补?!
“盛一碗出来。我亲自试药。”
霍建国沉声下令,语气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疯狂。
山羊胡老头一愣,但也不敢违抗。赶紧拿了个粗瓷大海碗,满满地舀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汤,双手递到霍建国面前。
霍建国接过海碗。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苦味直冲脑门。
他皱了皱眉。但一想到这可是苏南星给齐首长开的起死回生药方。
霍建国猛地一咬牙,捏着鼻子。
“咕咚!咕咚!”
一大碗滚烫、如泥浆般粘稠的黑药汤,被他如同牛饮一般,一口气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药液入腹。
霍建国只觉得胃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紧接着。
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流,犹如脱缰的野马,瞬间从他的丹田处轰然炸开!
这股热流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地向四肢百骸游走。
不过短短两分钟。
霍建国那张原本因为纵欲和算计而泛着青灰色的脸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甚至连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蚯蚓般凸起,突突直跳。
“热……好热……”
霍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一把扯开藏青色中山装的领口,感受着体内那股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的澎湃热力。
“二爷!神了!这药真的神了!”
山羊胡老头看着霍建国那副面红耳赤、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的生猛模样。激动得一拍大腿。
“您看您这气色!简直比小伙子还要壮实啊!”
霍建国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得意猖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苏南星!你这个贱丫头!你做梦也想不到,你苦心钻研的药方,最后竟然成全了我霍建国!”
霍建国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什么霍渊舟,什么南渊战神,在他这副被“神药”洗礼过的身躯面前,统统都是垃圾!
然而。
霍建国这不可一世的狂笑。
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
深夜一点。
霍建国志得意满地回到了二房的卧室。
二婶正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涂着昂贵的进口雪花膏。看到霍建国满脸红光、甚至带着一股子不正常的亢奋冲进来,吓了一跳。
“建国,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二婶皱着眉头抱怨。
霍建国没有理会二婶的抱怨。
他脱下外套,只觉得体内的那股热流,此刻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狂暴。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温热了。
而是一种仿佛要把他的血液都煮沸、把血管都撑爆的恐怖灼烧感!
“砰!”
霍建国突然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像是一截被砍断的木桩,重重地跌坐在了那张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上。
“热……太热了……水!给我水!”
他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粗喘。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二婶吓得连手里的雪花膏都掉在了地上。
“建国!建国你怎么了?!”
她慌乱地倒了一杯凉水递过去。
霍建国一把抢过水杯,连水带杯子一起砸在地上。
“不够……不够!好痛!我的头好痛!”
他双手抱住脑袋,在床上疯狂地翻滚起来。
就在二婶惊恐万分,准备大声呼救的时候。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噗——!”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喷血声。
霍建国那张涨成紫红色的脸上。
两道粗壮、犹如打开的消防水龙头般汹涌的暗红色鼻血!毫无预兆地,从他的两个鼻孔里狂喷而出!
鲜血瞬间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染红了半边床铺。
“啊!!!”
二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见了鬼般的惨叫。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流鼻血!
那鼻血的流量大得惊人,甚至连霍建国的眼角和耳朵里,都开始渗出令人触目惊心的血丝!
“救命……救命啊……”
霍建国捂着鼻子,那股狂暴的药力正在撕裂他全身的毛细血管。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会像个被踩爆的西瓜一样炸开。
他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把原本奢华的波斯地毯染成了一片血泊。
“建国!建国你别吓我啊!”
二婶彻底疯了。她瘫坐在血泊中,拼命地用手去堵霍建国的鼻子。但那血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指缝疯狂地往外涌。
这根本止不住!
再这样流下去,不出十分钟,霍建国绝对会失血休克,暴毙当场!
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时刻。
二婶那早已被吓得宕机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一张清冷绝丽、却又让人恨之入骨的脸。
苏南星!
那个该死的乡下泥腿子!那个三针就把齐首长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活菩萨!
现在整个霍家,不,整个京城。
只有她能救霍建国的命!
二婶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尊严,也顾不上白天刚被苏南星用夜明珠狠狠羞辱的仇恨。
她连鞋都没穿。
踩着一脚的鲜血,像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二房的院子。
寂静的深夜。
霍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响起了一阵凄厉、犹如夜猫子叫丧般的惨嚎。
“砰砰砰!砰砰砰!”
苏南星和霍渊舟所住的东跨院正屋。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像擂鼓一样疯狂地砸响。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二婶那嘶哑、变调、充满了极度恐惧和乞求的哭喊声,在夜风中凄厉地回荡。
“苏南星!苏神医!开门啊!”
“你二叔快死了!流了好多血!求求你!你快去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