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听的到吗？我说我要买三轮车！”手机听筒里，赵辰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买买买，赶紧买！”陈远舟一脸无奈。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那团乱麻终于理清了，他得赶紧记下来。
杨晋的话和钱路宽在同心路摆摊的事情，突然让他想明白了该怎样把蛋糕做大，怎样平衡商户的利益。
至于如何保证学校的利益，他暂时没想明白，但这个他觉得可以不用着急。
小跑着回到宿舍，他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开始奋笔疾书。
很快，一个完整的商业计划跃然纸上，虽然略显潦草，但检查一遍，道理讲得通，操作上也没有问题。
可是……一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跟那些商户联系？
挨个去找？太傻了。
且不说人家现在恨他恨得牙痒痒，就算他主动送上门，人家第一反应也是“这小子是不是憋着坏”。
塞纸条、贴单子？更幼稚！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从上到下捋了一遍。
一个商户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把手机放下，他又想了想，调出了哈涛的电话——反正已经是仇人了，诈一下吧！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陈远舟忽然笑了，这……难道是心里有鬼？
过了一两分钟，他第三次拨了过去。
好在这回，终于接通了。
“陈……陈总？”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努力掩饰的紧张，“你有什么指示？”
陈远舟没跟他客气：“哈涛，我跟你说啊……”
“您说您说。”
“我知道晚上你去过我店里……”
电话里面沉默了。
“你不用解释！”陈远舟的语气很平淡，“现在是这么个情况，我找到办法了，能保证多方利益，你给那边能管事的人通知一下，我要见他们。”
“陈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我不太明白啊。”哈涛的声音有点虚。
“别装了！”陈远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这个事很重要。让那边能说上话的人来找我，地方、时间你们定。”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在嘟嘟嘟的忙音中，哈涛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陈远舟知道他去过店里了？
他怎么知道的？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自己跟韩明摔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了，怎么还被认出来了？
他坐在床沿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陈远舟说要见“能管事的人”。
在他看来，那不就是韩明的姐姐韩晓红吗？
可他要是找韩晓红，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去第五季探过虚实、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他想起那天晚上摔的那一跤，脸上的伤疤还没好……
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拿起手机，想给韩明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号码都翻出来了，手指悬在拨出键上，又收了起来。
打过去，就坐实了。
不打，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锁了屏，塞到枕头底下，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陈远舟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诈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五季店里，陈远舟等了一下午。
但哈涛没联系他，除了收到几个入账短信，也有没社会上的人打他的电话。
他倒也没太在意，一边盘着货，一边在本子上记着账。
显然，今天出货的速度慢了很多，但好消息是这次的一万零三百件，现在总数已经不足三千件了。
哈涛那边没消息，他也没再催。
这种事，急也没用。
人家愿意谈，自然会上门。不愿意谈，你把人的头摁进水缸也没用。
更何况，他现在手里有牌，不着急。
看了看银行短信，余额已经四十五万多，想了想，他准备通知各校区长把剩下的货全部分下去。
忽然，两道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待走进来，才看清是刘君悦和李佳薇。
“三哥！”刘君悦一脸雀跃，“财校那边卖完了！”
可能她太激动了，把称呼从“舟哥”又改了回去，陈远舟也没在意。
“一千件全卖完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全卖完了。”李佳薇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边女生多一些，好多试了就直接掏钱。”
刘君悦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沓整理好的钱码在办公桌上。
“货款从银行给你存了六万，这是剩下的，你点一下。”
陈远舟没急着数钱，先看了看两人。
刘君悦的气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多了。
果然，钱是最好的疗伤药。
“卖得好就行。”他点了点头，“还拿货吗？”
“拿！”两人异口同声。
刘君悦往前走了半步：“再给我们一千件，行不行？”
“可以，你们自己挑！”陈远舟没有犹豫，反正想把货全部派出去，给谁不是给啊！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朝货堆走去。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
陈远舟扭头一看，赵辰骑着一辆崭新的三轮车，正歪歪扭扭地往店门口拐。
“哥！我买回来了！五百八！”赵辰跳下来，拍了拍车座，满脸得意，“怎么样？比阿宽那辆好多了吧？”
陈远舟看了看他一脸嘚瑟的样子，想说“这哪儿是车好，明明是钱好”，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你倒是来得巧。”
“咋了？”赵辰一脸茫然。
“免费的司机，刚好用上。”陈远舟朝刘君悦和李佳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帮她们把货送到宿舍楼下。”
赵辰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编织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哥，我刚买的车……”
“新买的才要磨合。”陈远舟打断他，“赶紧的。”
赵辰嘀咕了句“重色轻友”，认命地把编织袋往车上搬。
陈远舟也没闲着，跟着一起搭了把手。
装完第二趟货，他正准备锁门跟赵辰去吃饭，忽然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他下意识的扭头。
一辆黑色摩托车从田径场拐角冲出来，车灯雪亮，直直地朝第五季的方向驶来。
眯了眯眼，陈远舟手里的钥匙顿了一下。
摩托车在距离店门口七八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轮胎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后座上的人站起来，扬起胳膊，两个啤酒瓶子随即朝他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