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轮离地。车头高高抬起。
黑色的越野摩托车带着巨大的惯性。
一头撞进了那扇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门。
水银般的镜面轰然炸裂。像一块被巨石砸穿的玻璃。
光晕瞬间包裹了沈辞的全身。
没有失重感。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冷,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大明。东宫偏殿。
老朱刚看着锦衣卫把最后一箱金子推进光门。
正准备转身揉揉发酸的老腰。
突然。
“轰——嗡——!”
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地从扩大到两米高的光门里传出。
声音刺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在嘶吼。
震得偏殿的房梁簌簌往下掉灰。
老朱浑身一激灵。
猛地转过身。
“护驾!”
门外的蒋瓛大吼一声。抽出绣春刀。带着四个锦衣卫直接冲了进来。
五个人挡在老朱身前。刀锋直指光门。
还没等他们看清门里的动静。
一道刺眼的白色强光。像利剑一样劈开水波。
直直射进大殿。晃得所有人闭上了眼。
下一秒。
一辆纯黑色的钢铁两轮怪兽。带着狂暴的引擎声。
猛地从光门里窜了出来!
车轮重重砸在偏殿的金砖上。
“砰!”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辞双脚点地。右手死死捏住前刹车。
“刺啦——”
黑色的宽大橡胶轮胎在平整的金砖上摩擦。
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青烟。
在名贵的地砖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一道黑印子。
车稳稳停在距离老朱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引擎还在“突突突”地跳动。排气管喷出一股温热的废气。
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摩托车发动机怠速的抖动声。
老朱僵在原地。
大明开国皇帝。这辈子见过最凶的马。砍过最野的蒙古人。
但他没见过这种不长毛、长着两个圆轱辘的黑铁疙瘩。
最可怕的是。这铁疙瘩竟然会吼。
那两颗大灯亮得像龙的眼睛。
“仙界……仙界的坐骑下凡了?”老朱喉结滚动。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他一把将站在旁边的雄英拽到身后。
死死护着。
手里虽然没刀。但老朱那双眼珠子瞪得溜圆。带着股护犊子的狠劲。
蒋瓛和四个锦衣卫更是不堪。
刀举在半空。手却抖成了筛糠。
谁敢砍仙人的坐骑?这怕不是九天玄女的麒麟兽!
沈辞坐在车座上。
这是他第一次。半个身子跨过了双穿门的边缘。
真正的呼吸到了大明洪武十五年的空气。
有点闷。檀香味很重。还有一点发霉的木头味。
跟现代仓库里那种机油混着灰尘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他没戴头盔。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关掉大灯开关。
刺眼的白光熄灭。偏殿重新恢复了昏黄的灯火。
沈辞偏头。看着如临大敌的君臣几人。
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行了。把刀收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沈辞的声音很平。但在大明君臣耳朵里。这就是神明法旨。
蒋瓛手一哆嗦。
绣春刀“当啷”一声掉在金砖上。
他赶紧弯腰捡起来。慌乱地插回刀鞘。退到一边。
老朱看清了坐在铁怪兽上的是沈辞。
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老头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仙长。您这……您这是什么神兽?”
老朱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点着地。
“这声音。比雷声还大。吓了咱一跳。”
沈辞右脚一踢。把摩托车的边撑踢了下去。
“当。”
边撑稳稳支在金砖上。
他抬腿。跨下摩托。
灰色的运动鞋踩在大明的地砖上。感觉很奇妙。有点滑。
他走到排气管旁边。拍了拍黑色的车身。
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神兽?这玩意儿在仙界,就是个跑腿的工具。”
沈辞手搭在车把上。
“叫摩托车。”
老朱凑近了一点。
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黑色的油箱上轻轻摸了一下。
冰凉的。滑溜溜的。不是生铁的质感。
“摩……摩托车?”老朱念叨着这个拗口的名字。
“没腿。没肚子。这怎么跑?”
沈辞没解释内燃机原理。这帮古人听不懂。
他伸手捏住离合。右手拧了一下车钥匙。
“咔哒。”
引擎声停止。偏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排气管散发的热气。
沈辞拔下车钥匙。
一个黑色的塑料手柄,连着一根带齿的金属片。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蒋瓛。
锦衣卫指挥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辆铁怪兽。眼底透着一股子敬畏。
“过来。”沈辞冲蒋瓛招了招手。
蒋瓛一愣。赶紧小跑上前。
单膝跪地。“仙长有何吩咐?”
沈辞把手里的车钥匙。
随手一抛。
钥匙在半空翻了两圈。
蒋瓛慌乱地伸出双手。
像接圣旨一样。稳稳接住。
金属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沈辞双手插进运动裤兜。
下巴朝摩托车扬了扬。
“这玩意儿不用喂草料。也不用喝水。”
沈辞看着蒋瓛。语气里带着点蛊惑。
“喝点我刚才送来的那些柴油。就能跑。”
“速度。比你大明最快的八百里加急,还要快上五倍。”
沈辞指着蒋瓛手里的钥匙。
“试试?”
蒋瓛捧着车钥匙。
抬起头。看着那辆黑色的钢铁巨兽。
两只手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