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草人头上三灯足下七灯分别表示人之三魂七魄,一看便知。
如今草人顺利夺走,只是之前头上灯灭了一盏,足下灯灭了一盏,三人也不知是福是祸,该笑还是该哭。
不多时回到相府大殿,只见雷震子蹲在地上,看着地面上一摊杂草发着呆,帅椅上姜子牙如失魂落魄......恐怕真的是失了魂落了魄,即便是旁人看上去也十分的不爽利。
三人面面相觑一阵,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给姜子牙请安。
姜子牙起身,叹了口气,也不开口,只是挥手示意几人自便,随即自己转入堂后。
黄天化无奈,只好朝着杨戬拱了拱手,“还请师兄多多关注商营动向,特别是那姚斌死活,还有落魂阵中是不是又扎了新草人。”
“我理会得。”杨戬低声颔首道。
“莫不是我那乾坤圈砸中了那厮,反倒让他成了仪式?”哪吒低声嘀咕起来。
“恐怕便是如此,”黄天化苦笑不已,“而且草人被抢,师叔一魂一魄如今恐怕已是不知去向。”
草人乃是仪式道具,离了仪式现场,便失了那象征性,又没有装进去姜子牙的魂魄,容器性也没有了。
如今自然只是一堆杂草而已。
当然,黄天化猜想姜子牙这一魂一魄怕是先去了封神台,被柏鉴推走,然后又飘去了昆仑,正好被南极仙翁遇上,又装进了葫芦里。
但这事谁又说的准呢?
只能如之前所说,先等着了。
数日下来,商营全无动静,落魂阵中未见新的草人扎起,姜子牙除了心情烦躁无心理事之外,也无其他异样。
想来要完成这么一个仪式,道具准备本身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原先准备的道具没了,重新准备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得到的。
黄天化于是又开始担心太极图失在落魂阵这一天数被他们几个坏了,会不会惹出什么别的祸端来。
又是提心吊胆的过去了数日,门外来了一个道士,自称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说要见姜子牙。
姜子牙按下烦躁,领着一众门人出门迎接,杨戬往日见过赤精子,远远确认无误,赶紧上前施礼。
引入殿内,各分长幼落座,赤精子方才把事情因果一一道来。
正是他突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得知姜子牙要倒霉,急急赶来西岐,先到了封神台,听柏鉴说了姜子牙一魂一魄被他推出封神台,正往昆仑山去了,便又赶往昆仑山,遇上南极仙翁,又分别拜见了师尊和大老爷,这才拿着装了姜子牙一魂一魄的葫芦返回西岐城。
这就对上了,黄天化心里正寻思着,又听到赤精子大笑不已,说什么大老爷,也就是太上老君,对杨戬、黄天化、哪吒、雷震子几个赞许有加。
大概这天数也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有许多分支,最终会走到哪条路上,也靠着事在人为?
不然为什么太上老君会夸他们几个,难道不是他们几个去抢了草人,避免了太极图被赤精子个不靠谱的落在落魂阵里么?
又如姜子牙,一魂一魄离体之后没有去落魂阵,而是先去了封神台,又去了昆仑山,然后被装进南极仙翁葫芦里,最终完成了仪式。
这便是他的天数。
其余二魂六魄是在那个稻草人身上也好,还是在姜子牙自己体内也罢,想来都与他这天数无关。
赤精子一番话交代完,就要开始给姜子牙重安魂魄,这些事情黄天化只好暂且埋在心底。
让姜子牙躺到卧榻之上,赤精子把他头发分开,用葫芦口合住泥丸宫,连敲了葫芦三四下,长出一口气:“好了。”
姜子牙翻身而起,神态虽仍然有些萎靡,神智已然尽复,赶紧对着赤精子行礼致谢,又问起如何能破城外那十绝阵。
“子牙且调养身体,待平复后,再共议破阵之策。”赤精子看到姜子牙似乎有些不安,又安慰道:“此阵乃旁门左道,虽不知深奥,但西岐既有真命,自然安妥。”
既然赤精子如此说来,姜子牙也只好安心休养,杨戬每日出去打探,商营仍无异样。
又过了数日,姜子牙已经痊愈,召集众人共议破阵之法,赤精子还是那个说法,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各自稍安勿躁,且待时机。
赤精子言未毕,出去打探商军情形的杨戬急急忙忙的回来禀告,说是二仙山麻姑洞的黄龙真人来了。
黄龙真人也不多废话,让姜子牙在西岐城西门外搭建一座芦蓬席殿,结彩悬花,好欢迎三山五岳的道友安歇,共破十绝阵。
阐教十二金仙齐聚共破十绝阵的大戏算是开锣。
不过话又说回来,提前来西岐城,在城西门外芦蓬席殿有一个座位的,恐怕才有资格可以称得上一句金仙。
比方说九仙山桃园洞广成子、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狭龙山飞云洞惧留孙、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崆峒山元阳洞灵宝大法师、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九功山白鹤洞普贤真人、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
姜子牙和赤精子、黄龙真人,领着一众玉虚门人在芦蓬迎接众仙上蓬坐下,广成子便问姜子牙几时破十绝阵,他们只管听他指教。
广成子此言,且不管他是真的愿听姜子牙调遣,还只是想敲打一下姜子牙,姜子牙也都不可能答应指教他们这些玉虚宫二代弟子的佼佼者。
一番互相退让之间,半空中响起鹿鸣,又有异香满地,遍处氤氲,一位道人跨鹿乘云而来,这是灵鹫山圆觉洞燃灯道人到了。
燃灯也不客气,直说此来一则是与姜子牙代劳,执掌符印,主持破这十绝阵,二则是众友有厄,天数如此,他要来给大家一些解释,三则是他自己念头不通达,要来做个了结。
燃灯这番话很是直白,但是什么是有厄,那个厄会落到谁头上,他却没有说,而且他自己的念头究竟为何,旁人也无从问起。
但不管咋说,燃灯愿意主持破阵,那着实是件皆大欢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