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先不兑换。”
小徒弟用了这么久的匕首，他有些舍不得换。
反正代币券也够用。
等不够了再说。
画面里，江无渡已经将他那把匕首收进怀里，随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新的。
“这把匕首还未杀过人。”他解释了一句。
他低头仔细将鱼内脏和鱼鳞处理干净，动作非常娴熟。
沈眠看过去，指挥道：“再做个鱼片粥，这种新鲜的最好吃。”
江无渡照做。
很快，袅袅炊烟升起。
沈眠看着那几条鱼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进柴火里，滋啦作响。
不用靠近就知道很香。
“你身为暗卫，厨艺还挺不错。”他由衷夸了一句。
每个世界的小徒弟，是不是都会点亮厨艺技能？
江无渡手上翻动鱼身的动作没停，语气平平：“有时候需要扮成厨子混进目标府里。
厨艺不精，容易露馅。”
沈眠好奇询问：“除了厨子和太监，你还扮过什么？”
“扮过货郎、小厮、账房。”江无渡掀开锅盖，用勺子随手搅了搅鱼片粥，“还扮演过某个官员的小妾。”
沈眠一口口水差点呛住：“......小妾？你这么高，都没被认出来？”
“嗯。”他抬起眼，“男扮女装，我坐着，那人站着，从身高上看不出来。”
沈眠看着他那张脸，啧啧感叹：“你长得好看，扮成女子一定也很美。”
“你想看？”江无渡放下勺子，语气随意，“我可以扮给你看。”
“真的？”沈眠眼睛一亮。
“嗯。”江无渡不紧不慢道，“等你身体完全显现的那天。”
沈眠表情一僵，随后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问客服：“小客服，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客服没回应。
沈眠疑惑地又喊了两遍，客服依然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小客服下班了？
但托管系统在，也该有模版回复的。
【亲亲，我在！】
客服终于出现，紧接着解释了一句：
【上级喊我过去，耽误了些事，亲亲想问什么？】
“我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进这些世界？”沈眠重复了一遍，追加了一句，“可不要再说‘什么时候进，还要等具体时间’之类的废话了。”
【哈哈，亲亲，你真幽默，三天后就能进了。】
沈眠扬了扬眉。
三天后？那没几天了。
他给江无渡打出一行字：“好，等我真正出现在你这个世界，你就扮女装给我看。”
江无渡看着这行字，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这个世界？所以江眠的身体还留在地府吗？
沈眠看着他吃完，约好下次再见的时间，便让客服打开第七个世界。
客服磨蹭了好久才出声：
【哦哦，来了。】
沈眠微微蹙起眉头，总觉得今天的客服有些怪怪的，反应速度慢了不少。
他没在意，看向画面里。
半妖无渡正跟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走入一家青砖黛瓦的两进小院。
中年男子热络地介绍：“江小哥，这里南北透通。
尤其后院正房朝南，日头能晒进半间屋子，又避着穿堂风，最宜令尊静养。
价格也合适，您看怎么样？”
“无渡。”沈眠打出一行字：“你在看房？”
江无渡正准备张嘴询问细节，看到那行字，微微点了点头：“嗯。”
“这里看着还不错。”沈眠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写道，“你左边那户住着一家五口，看面相是心善之人。
你右边那户没看到人，但院子里打理得很干净，该是爱洁之人。”
江无渡看完，原本只有五分满意，这下变成了七分。
他跟房牙子讨价还价一番，最终以二百两白银拿下。
等去府衙过完税，盖了官印，拿到房契，才算走完整个流程。
沈眠兑换了一张清洁符，只一瞬便帮小徒弟把新家弄干净了。
又换了一批普通家具，全部置换了一遍。
江无渡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住所，愣住了。
明明是件开心的事，可他的心却直直向下沉。
这种拥有神仙手段的人物，哪是他能肖想的。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谢谢阿眠。”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沈眠打下一行字，“走吧，去接你父亲。”
江无渡沉默地在前面带路，中途还去把定制的轮椅推了回来。
一个时辰后。
江无渡将江青晏推到新家。
江青晏怔怔看着，随后急切地拉住江无渡的手：“无渡，我们穷是穷，但志不能短，不可做犯法之事......”
“爹，你放心。”江无渡安抚道，将想好的借口说出，“前几天，我遇到一位摔倒的老者，将人扶起送去了医馆。
他感激我救了他，才送了我这么一处宅院。”
江青晏这才松了口气。
他抹着眼角的泪，感叹连连：“好人有好报啊，好人有好报......”
江无渡沉默着，没再多说什么。
将父亲安置到正房后，他走出来，在院内坐下，表情淡淡的。
“有新家了，不庆祝一下吗？”沈眠按下通话卡，“你爹很开心呢。”
“算了。”江无渡指尖碰上被声音擦过的耳廓，声音很轻，“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若凭我自己的本事，根本买不下这座宅院。”
沈眠眉峰一挑，总觉得小徒弟这语气不对。
他干脆按下头部活动卡，探进去看他的表情，却没看出什么：“你怎么了？”
江无渡抬起眼，看向他：“阿眠，你之前说，你是来帮我的。”
他顿了顿，“你到底图什么？”
沈眠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江无渡不是第一次问了。
可这回问的语气不太一样，没有试探，也没有防备，只有认真与执拗。
“你很好，我图你这个人。”他答得也很认真。
江无渡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六只手。
六只手交叠在一起，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子。
“我这种人，”他声音很轻，“有什么值得你图的。”
沈眠看着画面里，那个坐在石凳上低着头的年轻人，心口发闷。
这是自卑了？
“无渡。”他开口，“你抬头。”
江无渡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落在他的唇边。
他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眠。
“我说了，我图你这个人。”沈眠语气轻柔，嘴角带笑，“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江无渡怔怔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消散。
自卑，不敢信，渐渐转化为再也压制不下去的东西。
表象褪去，露出底下深埋的扭曲与占有。
他抬起手，捧住沈眠的脸。
两只搭在脸颊，两只托着后颈，两只覆在耳侧。
六只手同时收拢，把沈眠的脑袋整个捧在掌心里。
沈眠觉得这个姿势实在别扭。
“无渡，你这手......”他话没说完，江无渡低头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