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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 第54章 办案,办的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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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办案,办的是人情世故

吉普车一路颠簸,卷着黄土回到了县局大院。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院子里的路灯昏黄,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周扬跳下车,反手甩上车门,震落了一层浮土。

他没理会那个被押下车的瘸腿二狗,也没看迎出来的孟刚,径直往办公楼里走。

樊宝和黄莹莹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像是两只斗败了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了办公室,周扬把帽子往桌上一扔,抓起搪瓷缸子,仰脖灌了一大口凉水。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冲淡了喉咙里那股子烟熏火燎的干渴。

“把门关上。”周扬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这屋里的水泥地。

樊宝哆嗦了一下,赶紧回身把门带上,顺便把走廊里的嘈杂声隔绝在外。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周扬转过身,屁股倚在办公桌沿上,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压扁了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火柴的时候手很稳,火苗映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觉得自己挺委屈?”周扬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

黄莹莹咬着嘴唇,手里的烧火棍早在进大门的时候就被孟刚夺走了,但这会儿她两只手还是紧紧攥着衣角。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

“周队,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了。”

黄莹莹的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字字清晰:“我们是警察。看见犯罪如果不制止,那还要这身警服干什么?那个女孩被铁链锁着,身上全是伤,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不管?”

樊宝在一旁缩着脖子,听见这话,也鼓起勇气小声附和道:“是……是啊周队。虽然我们没经验,但这事儿……这事儿那是明摆着的违法。咱们要是走了,那女娃指不定得被打成啥样。”

周扬听着,脸上没露出什么怒容,反倒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讥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违法?打击犯罪?”

周扬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黄莹莹,又指了指樊宝:“你们俩这觉悟,确实高。放在表彰大会上,那得戴大红花。”

这一句反话,让两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扬猛地直起身子,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几步走到两人面前,那双眼睛像是两把刀子,要把他们的脸皮刮下来一层。

“那我问你们,如果今天我没去,如果我没开那一枪,如果我没跟那个刘太爷达成交易,你们俩现在在哪?”

黄莹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们在哪。”

周扬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加森寒:“你们会被埋在刘家沟后山的乱葬岗里。那个柳刚子会拿着铁锹把你们的脑袋拍碎,就像拍碎两个西瓜。然后全村人会统一口径,说你们从来没去过,或者是失足掉进了山沟里。”

“这世上每天都在死人,多两个愣头青警察,地球照样转。”

樊宝打了个寒战,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那几百把锄头举起来的画面,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向恶势力低头啊!”

黄莹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你跟那个族长妥协,就是纵容他们!这就是渎职!要是警察都像你这样,还要法律干什么?”

“法律?”周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黄莹莹,樊宝,你们记住了。法律是把尺子,但拿尺子的是人。”

周扬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飘忽:“在刘家沟那个此时此刻,那把尺子量不了那几百个村民的罪,只能量你们俩的棺材尺寸。”

他转过身,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

“你们觉得我不称职,觉得我圆滑,觉得我跟犯罪分子做交易,给警徽抹黑了。行,你们清高,你们正义。”

周扬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你们得先活着,正义才有意义。死人的正义,那是刻在墓碑上给活人看的,对那个被锁着的女孩有一分钱用处吗?”

两人沉默了。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重。

周扬看着这两个被理想主义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心里那股子火气慢慢散了,剩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他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跟两个刚出校门的学生置什么气。

“坐吧。”周扬指了指墙边的长条椅:“别站着跟受审似的。”

两人没动,还是直挺挺地站着。

周扬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质问,而是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周扬是个老油条,是个畏首畏尾的混子。”

周扬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火柴,在手里把玩着:“但你们得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

“不管是在这穷乡僻壤的黄崖镇、余德县,还是在燕京那样的地方,有些事,不是你看见了就能管,也不是你管了就有用。”

周扬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充满了权力博弈的燕京城。

“就拿燕京来说吧。在那个皇城根下,部委大院里,我知道的贪官污吏,能把这间办公室塞满。他们干的事,比买个媳妇要脏一万倍,祸害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

周扬顿了顿,看着两人震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有证据吗?我有。我甚至能把他们受贿的账本、玩女人的照片都拍在桌子上。但那又怎么样?你们觉得,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或者是凭你们俩的一腔热血,能冲进去把他们全抓了吗?”

樊宝咽了口唾沫,小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周扬的话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抓不了。”周扬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是敢那么干,第二天横尸街头的就是我,甚至连那个给我递材料的人都得死。那不叫勇敢,那叫送死。”

“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流程,但更讲究的是审时度势,是人情世故。”

周扬把手里的火柴盒扔回抽屉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你得知道谁能动,谁不能动。什么时候该雷霆万钧,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时候该把枪拔出来,什么时候该把枪收回去。”

“就像今天在刘家沟。我要是不给那个刘太爷面子,非要硬刚到底,结果就是鱼死网破。那个女孩救不出来,咱们三个搭进去,最后那个连环杀人犯的线索也就断了。”

“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权衡。”

周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警服领口。

这番话他说得口干舌燥,也不指望这两个生瓜蛋子现在就能听懂。

这种从血火和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智慧,不是靠嘴皮子就能传授的,得靠他们自己去碰壁,去流血,去在那道名为现实的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才能真正明白。

“言尽于此。”周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半了,食堂的大师傅该收摊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两人。

“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咱们之间也不熟,我没义务给你们当保姆。今天能跟你们废这么多话,算是我周扬大发慈悲。”

周扬拉开门,走廊里的凉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味。

“好好想想吧。想不通就趁早脱了这身皮回家抱孩子,这行当,不适合玻璃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声响,直奔后院的食堂而去。

屋里,樊宝和黄莹莹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迷茫和震动。

周扬刚才那番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把他们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里面那个灰色的、残酷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内核。

……

食堂的大锅菜油水不足,白菜帮子煮粉条,上面飘着几片肥得腻人的大肉片。

周扬没嫌弃,就着两个发黄的馒头吃了个精光,连菜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吃饭就是为了补充能量,不讲究色香味。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风刮得紧,像是有人在拿砂纸打磨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扬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茶叶梗子在搪瓷缸里打着旋儿。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孟刚夹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

“这一天,差点没把老子的腿跑细了。”

孟刚一进门就嚷嚷,把那一叠卷宗往周扬桌上一拍,震得茶缸盖子乱颤。

他也不客气,抓起周扬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一共十七个。”

孟刚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那堆卷宗,嗓门依旧洪亮,但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按照你的线索,城乡结合部、废弃运煤路沿线,只要是干钉马掌、锔锅这类手艺活的,全过了一遍筛子。这是审讯笔录,都在这儿了。”

周扬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份,借着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

字迹潦草,纸张泛黄,透着股廉价墨水的味道。

“谢了,孟队。”

周扬头也没抬,手指在卷宗边缘轻轻摩挲着:“你们回去歇着吧,这些东西我今晚看完。今天晚上局里我值班。”

孟刚正准备去倒水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转过身,瞪着那双铜铃大眼看着周扬,像是看个怪物。

“你小子是铁打的?”

孟刚把暖壶放下,皱着眉头说道:“刚从刘家沟折腾回来,还没喘口气就要熬大夜?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