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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腐需要在赤井秀一身上留下“工作痕迹”,卡瓦尔多斯,自然也是赤井秀一的工作痕迹。

在刚刚和贵腐对峙的时候,他用余光瞟了一眼驾着狙击枪的那扇破碎的窗户,那个不知道是哪个组织成员伪装的银发杀人魔,是往东边去了。

其实他是可以选择贵腐的,但是一想到贵腐是个未成年,赤井秀一还是决定让成年人多承担一点。

“F**k。”

卡瓦尔多斯再次骂了句脏话。

他开着一辆深色的福特,在东区狭窄的街道上穿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动着,发出单调的、令人心烦的声响。后视镜里,红蓝色的警灯在雨幕中闪烁。

也不知道这些FbI和警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开始好好的,他开了一枪之后正常撤离,只要到贝尔摩德女士给他安排的接应点,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可顺利不过十分钟,一辆FbI的黑色SUV正好从对面开过来。

惨白的车灯打在他脸上,对面的探员看见了他现在的脸,他也看到对面的探员瞪大了眼睛。

F**k,这些人不认识卡瓦尔多斯,但是一定认识这张银发杀人魔的脸啊。

然后警笛就响了。

然后更多的警笛就响了。

“该死的贵腐。”卡瓦尔多斯骂了一句,方向盘猛地一转,福特轮胎发出尖锐的嘶鸣,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街道。

现在,在被五辆警车追了二十分钟、在东区的小巷子里绕了无数个弯、好几次差点撞上垃圾桶和消防栓之后。

该死的黑麦。

他在心里加上了一个名字。

如果不是赤井秀一反应那么快,他那一枪就不会打偏。

如果那一枪没有打偏,贵腐就不用和赤井秀一近身缠斗。

如果不用近身缠斗,他就不用在这里被FbI追得跟条狗一样。

现在竟然是他在这里给贵腐擦屁股,这一个两个的,没一个是人啊。

卡瓦尔多斯将车开进一个小巷口,然后从车里钻了出来,他抓起副驾驶上的手枪就冲进了雨里。

刚刚的追逐战,一颗子弹好死不死地打中了他的左肩,虽然不是惯用手,但是不及时处理一直流血还是会很麻烦。

他的面前是一栋废弃大楼,这栋大楼就在贝尔摩德女士接应他的位置的隔壁,他有自信自己能够从两栋楼之间越过去,甩开那群废物FbI。

他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他的计划简单明了,执行起来也很方便,前提是,他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是变数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东西。

卡瓦尔多斯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带着焦急的女声。

“伊莱亚斯?伊莱亚斯,你在吗?”

卡瓦尔多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伊莱亚斯,不是贵腐伪装身份的名字吗?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

七楼。

一个黑发少女站在楼梯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白色的光柱在走廊里扫来扫去,照亮了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和地面上破碎的玻璃碴。

她旁边站着一个少年,深蓝色的外套,手里也拿着手电筒,但光束是朝下的,照着脚下的楼梯。

“这栋楼好像也没有,怎么办,新一你又发现什么线索吗?”

工藤新一板着脸摇了摇头,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当即拦在了小兰面前,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一个看上去空无一人的方向。

一个高大却瘦削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身上。

惨白的、刺目的、将他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的光。

银发,男人,还有手里的,黑洞洞的指向他们的枪口。

小兰倒吸了一口凉气,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工藤新一的胳膊。

“银发,伊莱亚斯……”她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恐惧让她有些失声。

新一也咽了一口口水,那是一把枪,真的枪,他小兰大半的身子都挡在自己身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银发杀人魔”。

“伊莱亚斯在哪里。”

到底是对友人的担忧战胜了恐惧,小兰看着眼前的“银发杀人魔”,坚定地问出了声。

“那个金色头发的……”

“他……”卡瓦尔多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手指扣着扳机,仿佛下一秒就会用力,“我倒想他现在在这里。”

伊莱亚斯不在这里,毛利兰不由松了口气。

“你不是银发杀人魔。”

少年的声音从毛利兰身侧传来,带着笃定。

卡瓦尔多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里的枪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你不是银发杀人魔,也不敢开枪,因为有人在追你。”

这次的声音更加坚定了,工藤新一向前迈了半步。

“第一,银发杀人魔五次犯案针对的都是年轻女性,但是却选择带走了一个十五岁的自闭症患者,这不符合连环杀人犯的作案逻辑。”

“第二,银发杀人魔是日裔,日裔的身高比美洲人要矮很多,虽然你特地佝偻了身子,但是很僵硬,在你对着我们举枪的那瞬间,那还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

“第三,银发杀人魔几乎每次作案所用的凶器都是匕首,搞到一把枪在美国不是难事,为什么不用,就是因为日裔出身的他不擅长用枪,而你握枪瞄准的姿势,十分专业。”

新一的手电筒照亮了“卡瓦尔多斯”那张银发杀人魔的脸。

“你不是银发杀人魔,你到底是谁。”

“楼下应该有人在追你吧,你的枪上没有装消音器,要是枪声引来了下面的警察,已经受伤的你可就很难逃走了。”

工藤新一握着拳,盯着卡瓦尔多斯渗血的左肩,内心是强装的镇定,他在赌,赌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一个亡命之徒。

毛利兰的眼神,慢慢地从紧张变成了然,再到现在的镇定。

“很聪明的小鬼。”

就像那个该死的贵腐一样。

卡瓦尔多斯咬牙切齿。

上一个十五岁的拿手术刀差点把FbI的王牌探员开了喉,这一个十五岁的用手电筒照了他三秒就差点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楼下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不是越来越远,是越来越近。

他现在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脱力,要是不能尽快赶到接应点,那么等待他的不是FbI就是组织的处决令。

或许他需要一个人质。

“小兰,小心!”

新一察觉了卡瓦尔多斯开枪的意图,想要将小兰扑倒,可是毛利兰的反应更快,空手道的制敌方式很多,她率先扑向了卡瓦尔多斯。

卡瓦尔多斯瞳孔骤缩,就在他想要避开的时候,他的左脚踩到了地面上的一滩积水,他的重心本就不稳,左肩的伤让他没法及时调整姿势,他整个身体向左侧倾倒,撞上了走廊边缘那排早已锈蚀的铁栏杆。

栏杆断了,卡瓦尔多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失重,视线里的走廊、少年、少女、手电筒的光——全部猛地向上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楼梯井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右手本能的向外一抓,可是是手枪先飞了出去。

完了。

这是卡瓦尔多斯第一个想法,但是下一秒,他的右手就被一个细小的手抓在了手里。

那个黑发少女半个身子探出了楼梯平台的边缘,另一只手被工藤新一从后面死死拽着。她的脸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浮了起来,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松手。

“你……”卡瓦尔多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双脚,下面是七层楼高的楼梯井,最底层的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栏杆碎片和碎玻璃,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着冷光。

“别说话!”小兰咬着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新一,你拉紧我——”

“我在拉!”新一的双手死死地环着小兰的腰,脚蹬在楼梯平台的边缘,整个人向后仰成一个斜角,“你千万别松手,小兰!”

少年和少女合力将身高一米八的卡瓦尔多斯拉了上去。

卡瓦尔多斯靠在断裂一半的栏杆上,忽地就是一声“冷笑”。

“两个疯子。”

“我们不是疯子,我们只是想要救人。”新一皱着眉头纠正。

“救一个要杀你们的人。”卡瓦尔多斯现在不觉得这个人聪明了,这俩就是傻瓜,天下第一字号的傻瓜。

“救人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