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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客栈门口,羽家百名弟子早已披挂齐整,随时准备出发。

今日是五大家族大比的正日子,满城名流、各个家族的修士以及一些散修都会到场,最是撑脸面的场合。

羽震霆一身墨色绣金劲装,负手立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队伍,唯独不见羽冲的身影。

他眉头渐渐蹙起。

昨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今日好生准备,这逆子难道还在闹脾气,睡过头了?

他沉声吩咐身旁随从,“去,把少主请出来。”

随从连忙跑向羽冲的寝房,没过片刻便慌慌张张折返:“家主!少主房门紧闭,小的敲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神识也探不进去!”

羽震霆心下一沉,立刻拂袖离开,大步往羽冲的房间走。

到了羽冲寝房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羽冲,我是你爹,开门。”

房内死寂一片,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凝神放出神识,果然被三层禁制结界牢牢挡住——这是羽冲防身的禁制,平日绝不会在院内布得这么严实。

“不知好歹。”

羽震霆面色一沉,指尖凝起一道浑厚灵气,对着房门轻轻一震。

“咔嚓”几声轻响,禁制应声碎裂,他推门而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怪异的药味扑面而来。

羽震霆瞳孔骤缩,只见地面溅着大片暗黑色血渍,羽冲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墙角,浑身衣衫破烂,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抓痕血痂,整张脸高高肿起,青紫交错,说是一个猪头都不为过,连眉眼都分辨不清。

“冲儿!”

羽震霆一步跨到近前,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脉息乱得像一团麻,虚弱得几乎摸不到。

他连忙探向鼻下,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却又瞬间被怒火填满。

他二话不说,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上品疗伤丹,捏开羽冲的嘴喂了进去,又掌心贴住他后心,缓缓渡入一股温和灵气,帮他化开药力、顺通经脉。

过了一会,羽冲的手指才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缓缓睁开了眼。

眼皮肿得只剩一道细缝,他费力地看清眼前的人,嘴一瘪,眼泪混着血痂往下掉,声音嘶哑又含糊,还有点漏风,“爹......爹......”

当然漏风了,因为他的上边门牙掉了两颗。

羽震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到底怎么回事?你吃了什么?”

羽冲喘着粗气,抬起肿得像胡萝卜的手指,“培元丹......我吃了一枚别人给的极品培元丹......想提升修为......结果......结果药力就失控了......爹,我好疼......浑身都疼......”

羽震霆听到极品培元丹这几个字之后,神色有些晦暗不明——逆子,有好东西不先孝敬你老爹!

“混账,谁给的东西你都敢吃?!”

闻言,羽冲猛地一僵,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带动得浑身伤口又渗出血来:

“是她!肯定是那个贱人!昨日她就害我当众出丑,一定是她给的丹药有问题!爹!我要杀了她!”

羽震霆厉声喝止他:“胡闹!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路都走不了,还谈什么杀人!”

他看着儿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大比在即,你如今成了这副样子,要如何上场?不如让你羽翼带队吧!”

羽冲愣住了。

羽冲猛地摇头,动作扯得脸上伤口阵阵刺痛,倒抽一口冷气也不肯松口:“不行!我不去,全城人还以为我羽家怕了那贱人!我偏要去!”

他咬着牙,颤巍巍地从储物戒里摸出几枚赤红的回气丹,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燥热的气流,强行撑住他虚浮的灵力,身上的剧痛似是被压下去几分,手脚也渐渐找回了些力气。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只是那张肿胀青紫的脸半点没消,依旧像个发胀的猪头,配上缺了两颗门牙的漏风嗓音,滑稽极了。

羽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碰到肿起的地方就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又翻出一顶玄色宽檐帷帽,抖开兜帽往头上一扣。

深黑的帽檐垂下来,正好遮住了他整张脸。

“这样就成了......没人看得到了。”

羽震霆眉头紧皱,“你当真要去?你经脉受损,修为不稳,上台根本撑不住几招。”

“放心吧,父亲。”羽冲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藏在帽檐的阴影里格外瘆人,“那人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废物,她害我成这副鬼样子,我岂能让她顺顺利利比完?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有的是法子治她。哪怕拼着再受点伤,我也要废了她的修为!”

他扶着墙往外挪了两步,脚步虽虚浮,却透着股偏执的狠劲。

羽震霆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半晌,终究没再阻拦——五大家族大比,羽家少主临阵避战,比输了更丢脸面。

只沉声吩咐身旁随从:“去叫两个护法跟着,擂台上见机不对,立刻救人。”

羽冲听见了,含糊地哼了一声,又压了压头上的帷帽,一步步挪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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