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树木的遮掩,一行人脚步轻得像林间的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独角牛群栖息的山坳。
山坳背风朝阳,湿润的黑土地上,成片的独角草长得正旺,紫莹莹的叶片顶着嫩黄的花穗,根茎粗壮油亮,一看就是年份不低的上品。
只是原本该守着这片灵草的牛群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被踩烂的杂草和一个个深陷的牛蹄印,显然是追着宋临溪跑远了。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本该空无一人的山坳里。
此刻正蹲着三个灰衣修士,手里攥着豁了口的小药锄,正吭哧吭哧地埋头挖着独角草,脚边的麻布袋子已经装了小半袋。
不少被挖断根茎的草叶被随手扔在地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三人一边挖,还一边絮絮叨叨地聊着天,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瘦高个修士擦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哥,你说这到底是哪位活菩萨干的好事?咱们进入秘境直接被传送进牛群,差点就被牛王顶穿了肚皮,
连本命法宝都碎了,才窜上一棵树幸存下来,以为要在这待到大比结束了,结果,整个牛群疯了似的全冲出去了!”
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嘿”了一声,手里的药锄挖得更快了:
“管他是谁!反正就是咱们的贵人!要不是这位道友捅了牛窝,咱们这辈子都别想摸到这么多上品独角草!
这一株就能卖几百中品灵石,这一片挖下来,不仅是宗门排名会上升,还能赚不少钱,咱们哥仨这次秘境直接赚翻了!”
最后那个年纪最小的修士,一边慌慌张张地往袋子里塞草,一边小声念叨:
“快点挖快点挖,万一牛群回来了,咱们就完了!”
“怕什么?”瘦高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那傻子引走牛群,指不定早就跑远了,哪还会回来?
这无主的灵草,谁挖到就是谁的!咱们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是天给的机缘!等回去,我非得给这位恩人立个牌位,天天上香!”
他这话刚说完,背后就突然传来一道凉飕飕、阴森森的女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根响起,惊得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哦?立牌位就不用了,毕竟我还活着。不过,你说这灵草是无主的?”
那瘦高个“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手里的药锄“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好几步,差点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另外两个修士也吓得瞬间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手里的剑差点都握不住。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面容平平无奇的少女,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底的寒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少女身后的空地上,隐匿符的微光渐渐散去,十几个气息沉稳的修士齐齐现身,个个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金丹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压得三个筑基期的修士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们刚才挖得太投入,竟半点都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齐洛抬脚踢了踢脚边那袋挖好的独角草,挑眉看着三人,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倒是想问问,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捅的牛窝,引走的牛群,怎么这灵草,就成了你们的天给的机缘了?”
三人瞬间脸都白了,面面相觑,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亓乐言上前一步,晃了晃手里的长剑,嗤笑一声:
“我说你们三个,脸皮也够厚的啊?捡漏捡到小爷头上来了?我们小师妹辛辛苦苦引走牛群,合着给你们做嫁衣了?”
萧孟舟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沉,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铺展开来,压得三个修士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手里的佩剑哐当哐当全掉在了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道友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是您的机缘!”
瘦高个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磕头求饶,“我们这就把灵草全留下!马上走!马上就走!”
另外两人也跟着疯狂磕头,连滚带爬地把麻袋推到齐洛脚边,生怕晚一步就被当场清理了。
齐洛摆了摆手,一脸嫌弃:“行了,滚吧,别在这碍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抢别人的机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坳......
眼看着就要跑出去了,突然三条藤蔓精准的来到三人的腰间,下一秒,传送玉牌出现在了齐洛的手中。
齐洛毫不犹豫的捏碎了他们的玉牌。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传送出了秘境。
亓乐言蹲下来扒拉了一下麻袋里的独角草,啧啧两声:“小师妹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真是高明!”
齐洛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被挖断的独角草收进空间,心疼地啧了一声,“真是暴殄天物啊!”
齐洛把麻袋丢给温予珩,“喏,三师兄,这些就给宋道友吧!”
温予珩:“???”
“为什么要我给?”
齐洛肯定不能说她磕他俩cp啊!
“咳,你看啊三师兄,宋道友就跟你我熟一些,我刚刚坑了他,我给他送,他肯定觉得我又要坑他了,肯定不敢要啊!”
“但是他好歹帮咱引开了妖兽,不给他分点又不太合适,所以说,三师兄,这个任务交给你,最合适!”
温予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再说了,那小子对自家小师妹目的不纯!
宋临溪:我就喜欢好看的怎么了?!
思及此,温予珩同意了,“好!小师妹放心吧!”
“那就辛苦三师兄了,咱们快动手吧,都带根挖,别弄坏了,这可是上好的灵植,弄坏就不值钱了!”
苏暖潭笑着走上前,看着成片的独角草,眼底满是欣喜:
“多谢小洛了,这独角草极难采摘,平日里就算遇上,也有牛群守着,根本近不了身,这次倒是托了你的福。”
众人也不再耽搁,纷纷掏出药锄,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挖着独角草。
温予珩和萧孟舟守在山坳入口,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亓乐言和纪翰川几人挖得最欢,时不时还比谁挖的草年份更高,山坳里满是轻快的笑闹声。
而秘境之外的观境台上,风云鹤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生闷气的宋苍梧:
“看看看!我就说跟着我们家小九,亏不了!你家那小子不过是跑了两圈,我们小九还给他分那么多的灵植,你就偷着乐吧!”
宋苍梧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却也没再放狠话,只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镜面上骑着琉星虎还在狂奔的徒弟,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坐在不远处的楚渊,脸上刚好转起来的脸色,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本想看逍遥宗和万兽宗起冲突的笑话,没想到转眼就看着齐洛一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一整片独角草,指尖攥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阴鸷。
众人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整片山坳的独角草清理得干干净净,连石缝里藏着的几株刚抽芽的嫩苗都没放过。
亓乐言和萧孟舟瞥了眼储物袋里数量可观的独角草,走路都带风,嘴里还在掰着手指头算,这些独角草,能换多少灵石,能给宗门攒多少积分。
林砚辞抬手拭了拭剑上沾着的泥土,抬眼看向密林深处,沉声开口:
“时间不早了,要不小师妹,我们先去找临溪,按他跑的方向,应该就在前面十里外的乱石滩,再晚些,怕他真被牛群堵了。”
温予珩颔首,将齐洛丢给他的那袋独角草妥善收进储物戒,“不错,可以先去寻他,他要是出事了,还得花心思去解决他的师兄们。”
宋临溪师兄们:(? ̄?д ̄??)
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齐洛没有任何异议,“走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抬脚就往山坳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