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诸葛亮等小伙伴的陆逊,现在渐渐变成了一个不高兴的科研小天才,他整天泡在研究室里,和一堆图纸、模型、数据较劲,饿了就啃两口饼,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
有时候半夜三更,陆逊要是突然有了什么新想法,也会点起灯来,一直干到天亮,沈砚有时候让人去给他送吃的,回来的人总是说,小陆公子又瘦了。
沈砚拿着陆逊的图纸看了一会儿,疑惑道:“这东西看上去,是不是有些太笨重了?”
那图纸上画的,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光是看图纸上的尺寸标注,就能想象出它造出来之后会有多大,那一个个部件,件件都标着惊人的数字,有的铸件,怕是得用上好几炉的铁水才能浇出来。
沈砚虽然早就见惯了各种大机器,可看到这个,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是有些大啦!但是砚叔,我研究过很多次了,这些都是必须得要的!否则怎么可能带得出那么大的力量!”陆逊挥舞着手,激动地说,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墨迹,那模样,像极了那些拼命为自己的发明辩护的怪才。
沈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印象里的蒸汽机,可没这么笨重,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辛苦你了,我这就让人造出来。”
“要多久啊?”陆逊仰着头问,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大概也就半个多月吧。”沈砚盯着图纸看了看,虽然是很大的机器,但技术含量并不是多高,以现在钢铁厂的产能,很快就能打造出来,那些铸件,让工匠们按照图纸来做,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错。
蒸汽机的研发,已经经历过好多次的不断改进了,陆逊现在设计的这个,已经是沈砚让人试制出来的第二十多个版本了,总的来说,每一台都比前一台有所进步。
从最早的只能勉强转动,到如今已经能带动一些简单的机械,这其中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那些早期的蒸汽机,不是漏气就是卡死,如今这些问题都一个个解决了。
这发展速度其实并不奇怪,他可是集中了这么多的智士巧匠,一起研究探讨,并且在物力和人力方面完全不吝惜支持,才会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走到这一步,换作其他任何势力,哪怕是想都不敢想,单是那些用来试验的钢铁,就不知道花了多少。
陆逊不放心地叮嘱道:“砚叔可不要偷工减料哦!这上面画的东西,每一样都不可缺少!”
“知道了!”沈砚无语地看着图纸,这造出来,得是多大的一个家伙?就算有用了,实际应用起来,也颇为有限吧?这么个庞然大物,往哪儿摆都不方便,工坊的门口都不一定进得去。
还得继续研究啊。
对了,可以拿给马钧看看,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的基础上进行改进,说不定经他那么一改,这蒸汽机的个头就能小上几圈,马钧那双巧手,总能化繁为简,把复杂的东西变得简单实用。
“对了,听说你成天钻在研究室里发疯,现在东西也弄出来了,给我好好休息几天。”沈砚拍了拍陆逊的脑袋,“明天跟我去看球赛吧。”
“球赛有什么好看的!我看见踢球的就烦!”陆逊小声嘀咕着,他做研究的时候,外面那群看球的总是大呼小叫,那声音一阵一阵地传进来,真能烦死人,他都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个球给扎了,一看见那圆滚滚的东西,他就来气。
“必须去!”
见沈砚脸色一沉,陆逊只好乖乖地“哎”了一声,他又抬起头,试探着说:“砚叔,我可以带钟达一起来吗?”
“钟达?”沈砚听得皱起眉头,“这是谁啊?是表字吗?”
“是名字啦!新来的同学,你不认识的!这一回他帮了我很多,我带他一起来哦!”陆逊招了招手,便跑了出去,他跑得太急,差点和正走进来的贾诩撞个满怀,陆逊一个急刹,险险地停在贾诩面前,抬头嘿嘿笑了一下,然后绕过他,一溜烟地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这毛躁小子!你慢一点!”沈砚朝着他的背影招呼了一句,然后看向贾诩,笑道,“文和,有事么?”
“回主公,有可疑人物,与陈纪暗中接触。”贾诩轻声说着,将一封密信呈了上来。
沈砚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却让他皱起了眉,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此人可在控制之中?”
贾诩点了点头,沉声道:“现在并没有惊动他,此人似乎还打算联络其他人,如今仍然伪装成颍川城中的一名行脚商人,此人颇擅隐伏,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我们还发现不了他。”
沈砚缓缓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任何时代,情报工作都是存在的,千机府纵然强大,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如果对方的棋子始终潜伏着,不露出任何可疑的举动,那无论是谁,也没法将之从茫茫人海里找出来。
这一次若不是对方主动接触了陈纪,千机府甚至都不知道颍川城里还藏着这么一号人,此人明显在城中经营了不知多久,身份做得滴水不漏,若不是这次自己跳了出来,怕是还能一直藏下去。
“看来,对方是有大动作啊。”沈砚沉吟道,“只是光凭这些落魄世家,让孤烦一下是可以的,但真要起到什么大作用,却是很难,陈纪有什么反应?”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两天两夜没有出来,家人都惊惶不安。”
“呵,希望他能好好想清楚吧,孤也不想杀这种名士。”沈砚轻轻叹了口气,“文和,这段时间,可就辛苦你了。”
“主公言重了。”贾诩躬身一礼,然后退了出去,他的步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他的为人一样,总是在暗处,从不张扬。
沈砚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
刘备手下,肯定有很擅长潜伏情报工作的智士在主持,或许在自己的领地之内,还潜伏着其他类似的暗子,但不管怎样,对方若是一直不动也就罢了,只要他们有所动作,就绝对瞒不过千机府的眼线,自己这张网织了这么多年,又岂是白织的?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阳光正好,远处的操场上,又传来了孩子们的欢笑声,他的目光从那些身影上扫过,渐渐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