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好的心情被破坏了,叶乾走进叶家大厅,一眼就可以看见正对门的墙上高高悬挂着一个诚字。这是当年沈郎君写给他的。其实沈砚这字写得极为惨不忍睹,歪歪扭扭,毫无笔法可言,就像小孩子涂鸦一样。
当年就是顺手写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送给叶乾,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拿回家里供上了,还裱了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每日焚香礼拜,比供祖宗还虔诚。对于叶乾来说,沈砚就是他的全部支柱。
叶乾深深地记得数年前,那个神仙般的少年负着手走到自己面前,一句话丢出来让他目瞪口呆,神魂颠倒:“叶乾,你跪下吧。认我为主,我扶持你做天下商人首领!”
如今不过三年多时间,这句当初听来无比狂妄的话,竟然就已经成了现实!叶乾现在确确实实地成了天下第一的巨商。平阿已经是全天下的商业中心,而他正是平阿和江东的商界领袖,一言九鼎,呼风唤雨,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事实上,此前四大巨商中,糜家和甄家都迁到了平阿不说,益州的吴家和荆州的蔡家现在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的进程了。他们距离平阿太远,消息闭塞,观念陈旧,经营方式还停留在十年前,现在已经很难跟其他三家相提并论了,逐渐被边缘化,市场份额不断萎缩。
至于糜家和甄家,经过迁徙后,那也不可能有原来的规模了,元气大伤,资产缩水了不少。尤其是甄家,连族人都大部分投了袁绍,留在河北,只剩下张氏母子几人在平阿支撑,人手严重不足。
所以啊,其实现在叶乾还真就是独一无二的巨商了。但是,他可不敢掉以轻心。糜家糜子仲,现在可是在郎君手下做政务,据说相当出色,很受重用,那可不是商人所能比拟的地位,那是官身。
而甄家,他家跟郎君的关系太密切了,尤其是甄家的小女儿,简直跟郎君的童养媳差不多,出入沈府如同自家,亲密无间。这种情况下,叶乾当然不敢掉以轻心,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被超越。
沈砚拿下徐州,一统整个东南之后,糜家和甄家都采取了各自的商业策略。糜家盯上了娱乐业,围绕着足球、戏剧、传奇故事等,开始做起了相关行业。除了经得沈砚许可的报纸、杂志外,还积极地培养新人,推动这些行业蓬勃发展,这当然是沈砚乐于见到的。
而甄家,虽然得回了价值相等的产业和财产,但是一来族人大都投了袁绍,二来在平阿经营上也不像在河北那样可以肆无忌惮,有非常严格的商法约束着,不敢越雷池一步。再加上张氏对沈砚的感激心理,她干脆就把家产不当数地往外扔,跟沈砚合作建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什么这样勘探机构,那样古怪工厂,还有什么种种研究项目,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沈砚自己是不差钱,但张氏要投资进来,他也还是很乐意的,毕竟有人分担风险。
就这样,江东商场暂时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三家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互不干扰,又互相竞争,形成了一种良性发展的态势。
......
景兴元年八月,江东的运动会圆满结束时,北方亦发生了一件引人关注的大事。
袁大导演和曹老板在馆陶会晤,正式确立了盟约关系。其实两人本就还处于盟友状态,这一次更是以盟约的形式,显示了双方共同进退的决心,将同盟关系推向了新的高度,不再是以前那种松散的口头约定。
毫无疑问,能让双雄站到一起的,自然是沈砚给予的巨大压力。曹老板不用说,早就领教过沈砚的厉害,在徐州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差点连命都丢了。
袁导在邺城甄家之变后,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沈承墨在他地盘上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隐藏实力,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连他大儿子的马车都被利用来逃跑,简直让人细思极恐。他越想越后怕,觉得自己身边可能到处都是沈砚的人,连睡觉都不安稳。
双方这次算是精诚合作,放下了以往的嫌隙和算计。袁导给了曹老板战马和粮草支援,补充他徐州之战的损失,让他恢复元气。两人互相交换了大量珍贵的情报和经验,各自的军队部署也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整体,南北夹击的态势初步成型,约定一旦沈砚有所异动,便共同出兵。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联起手来,终于搞出了一份报纸,得意洋洋地开始刊行。作为四世三公的袁导,在这方面一直极为眼红沈砚。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怎么能让别人一直占着!他早就想有自己的报纸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技术和人才。
这一次袁导立刻亲自......让陈琳亲自写了一篇华丽的檄文,登在报纸上,怒斥江东沈氏荒唐无耻、残忍嗜杀的种种行径,号召天下群雄群起而讨之,如当年讨伐董卓故事。
怎么说呢,虽然报纸是勉强搞出来了,但技术差了沈砚好几个档次。沈砚的报纸除了没有彩色插图,其他方面已经和后世非常接近了,尤其是印出来的字迹工整清晰,排版美观,绝无错漏,纸张洁白光滑。
而袁曹方面的这份邺城报,就像是八九十年代小学教师用油墨印了发给学生的复习卷一样,不但纸张质量差,字迹模糊错乱,墨迹深浅不一,甚至连报纸的名字和日期编号都没有,拿到手里就像一份草稿。
这一比之下,实在是贻笑大方,拿出手都嫌丢人。文章倒是好文章,陈琳亲自执笔的手笔当然是好,文采斐然,气势磅礴,引经据典,骂人骂得酣畅淋漓。就可惜发在了一个错误的平台上,搞得都没几个人看到,影响力极为有限,大部分百姓根本不知道有这份报纸存在。
沈砚倒是看到了这份报纸。他没有像历史上的曹老板一样,把头疼都吓没了,而是自言自语道:“这文字也得改革了。”文言文写得再好,再花团锦簇,老百姓看起来也是非常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