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甄宓的声音将沈砚从茫然的回忆中唤醒。他转过头,只见这小姑娘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狐狸。她轻声说道:“你哭了哦。”
唔……沈砚有点尴尬地擦了擦眼角。这特么的,唱首歌给小丫头听,结果把自己给感动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记忆,突然涌上来,真是防不胜防。那些遥远的、熟悉的、再也回不去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让他一时失了神。他清了清嗓子,看向甄宓道:“怎么样,这歌好听吧?”
“嗯,郎君所唱,自然是极好的。”甄宓又迅速地变回了淑女形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温柔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连坐姿都一丝不苟。
“别装了。”沈砚摆了摆手,“这首歌就是说,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喜欢玩,贪吃,俏皮,都没事,只要不当熊孩子就行。”
“熊……熊孩子是什么?”甄宓歪了歪头,一脸好奇,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是一种可怕的生物。”沈砚耸了耸肩,在旁边地上拍了拍,“来,坐下来晒晒太阳。这天气多好,别浪费了。”
甄宓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尘不染的裙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尘土,小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最后,她还是咬了咬牙,在沈砚身边坐了下来,低声说道:“大叔,你刚才唱的什么歌啊?我听不太懂……好多词都好奇怪,什么是池塘,什么是知了?”
“这首歌叫《童年》。”沈砚望着远处正在城堡里欢闹的孩子们,缓缓说道,“我唱给你听呢,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别扭了。好好珍惜你的童年吧。人这一辈子,童年是最宝贵的时光,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哦。”甄宓顿时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很好听。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很好听。”
“嗯。”沈砚点了点头,又好奇道,“你干嘛要装模作样?别扭得要死,连阿懒都看不顺眼了。她说宓姐姐变得好奇怪,她不喜欢。你知不知道,你这两天把大家都吓到了。”
“我……”甄宓扁了扁小嘴,委屈道,“人家想讨大叔你喜欢嘛!我听说大叔你喜欢温柔贤惠的女子,所以我才……我才学着做淑女的。我学了那么多天,很辛苦的!”
沈砚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得了得了,以后允许你随时来我家蹭饭就是了。真是个馋丫头。不用学那些有的没的。”
“你……你你你……”小丫头抬起头,大眼睛里忽然蒙上一层雾气,眼泪说来就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不是要吃你家饭啦!我是真的觉得大叔你是大家心中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别人都可以崇拜你、喜欢你,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已经长大了!我甄宓,以后就是要嫁给大叔!就是要!怎么啦!”
沈砚被这小姑娘的气势给震了一下。这梨花带雨中夹杂着气势汹汹的喊声,显得异常认真和有分量,让他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那认真的眼神,那坚定的语气,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他才认真地说道:“小丫头,你还小,别犯傻了。等你长大了,见过更多世面,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不小了!我娘十六岁就嫁给我爹爹了!还有五年!很快很快的!”甄宓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看着他,眼中闪着不服输的光芒。
沈砚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那就等你成年再说这种话吧。在这之前,你就不要装成那样子了。憋得不难受吗?像以前那样,做你自己吧。我喜欢的是那个古灵精怪的甄宓,不是这个装模作样的淑女。”
“那……那大叔你不讨厌我吗?”甄宓的气势忽然泄了,期期艾艾地低下头,有些慌乱,小脸也有些红。
“不讨厌。做你自己就好。”
“那……那拉钩,好吗?”甄宓抬起头,伸出小指,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沈砚嫌弃地又往旁边挪了挪:“谁跟你拉钩,真的幼稚!”
“不行!”甄宓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强行将自己的小指钩住他的小指,喊道,“说好了哦!甄宓五年以后,要给大叔做新娘子!大家都不许反悔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忽然间感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温柔规矩的淑女不好吗?管她压不压抑天性呢!现在好了,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啧,真是……好晒啊!
“为什么这么热还要坐在这里晒太阳啊!”他抱怨道。
甄宓哧哧地笑道:“谁知道呀,大叔你喊我晒太阳的啊!啊对了,你带我去骑木马啊!我好想骑啊!快点快点!”
沈砚坚决拒绝。他忽然间不太敢把这丫头当小孩子了。但被她硬拖着往木马那边走,也只好一脸无奈地在旁边陪着她转了一圈。看着小丫头那笑得弯弯的眉眼,他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温暖。
就这样,甄宓重新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小沈阳可高兴了,拍着手跟宓姐姐一起玩跳房子,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从此以后,乖女儿心里就更加加深了阿爹无所不能的印象。
只是张氏有点郁闷。女儿变淑女以后,她高兴坏了,觉得这孩子终于懂事了。怎么才两天功夫,就又变回去了呢?这沈郎君,到底对她女儿做了什么?
时间进入到七月。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蝉鸣声声,热浪滚滚。
但是,人们观看球赛的热情却是分毫不减。联赛已经进入最后几轮的争夺,每一场比赛都关系到最终的排名,竞争异常激烈。平阿球场里是一票难求,黑市上的票价已经炒到了原价的好几倍。许多人为了看一场球,宁愿花掉半个月的工钱。
这天,沈砚也带着妻女去看了一场平阿队的比赛。他的到来,顿时把球员们的风头都抢光了。观众们频频向他欢呼致敬,许多人甚至顾不上看球,只顾着看郎君。沈砚只好频频挥手致意,心中有些无奈。
球赛本身的水平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宝刀未老的乐正,这场在沈砚的注目下显得格外神勇,连入三球,上演了帽子戏法,赢得了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沈砚也为他鼓掌喝彩。
看完球赛,沈砚又带着妻女去看望了一下老蔡。结果老蔡正闷得慌,几个学生全都跑了,没人陪他打麻将。正在手痒的时候,看见沈砚带着貂蝉和蔡琰过来,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拉着沈砚坐下,摆开了麻将桌。
沈砚也只好陪这老头玩了一会儿。到了晚上九点,听着钟塔传来的当当声,他才站起来告辞。
老蔡还意犹未尽地说:“明天继续啊!”
继续你个鬼!沈砚不由腹诽。陪你打麻将,输的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老头牌品还不好,赢了就哈哈大笑,输了就吹胡子瞪眼。
回到家中,这燥热的天气让沈砚感觉有些躁动。不过貂蝉正好不方便,而蔡琰似乎有些不大舒服,没什么兴致,慵懒地挡着沈砚的纠缠,娇嗔道:“我好困啦!今晚不想动。”
“你怎么这段时间老是喊困……”沈砚不禁有些悻悻然。
貂蝉在一旁捂着嘴笑道:“夫君,隔壁可是有两个小美人哦。能不能窃玉偷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沈砚被她一说,顿时想了起来,笑道:“这算什么?当年本侯不也曾经逾墙夺走昭姬的芳心么?”
蔡琰啐了一口,倦倦地打了个娇美的呵欠,拉着貂蝉道:“蝉儿,咱们睡去,让他自己折腾去。”
两人走后,沈砚望望四周,夜深人静,月色朦胧。他走到墙边,纵身一跃,爬上了墙头。周围的缚神卫们顿时都十分紧张起来,密切地关注着老板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救援。虽然郎君的身手还算不错,但万一摔着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沈砚好歹有武力底子,这么堵院墙倒不在话下。他爬到墙头,向隔壁院子里望了望。只见其中一个房间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他不由心中一喜。不管是大乔还是小乔,随便找一个聊会天也是挺好的。
他往院子里一跳,不料竟没看到月光清幽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那人吓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沈砚连忙小声道:“别叫,是我!”
原来站在这里的,正是小乔。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着,显然是正准备入睡。她看见是沈砚,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羞又喜地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这时,亮着灯的房间里传出大乔的声音:“妹妹,怎么了?我听到你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