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意漫过群山,山间的草木褪去了深秋最后的浓绿。
季疏雨生下了三胞胎。
有顺产丹,不过一个多小时,三个孩子就顺利出生。
月子是最难熬的,尤其是她吃了恢复身体的丹药,还得乖乖按照老人的嘱咐坐月子。
身边还有一个监督她的男人,每天都跟唐僧念经一样。
季疏雨躺在床上,看着已经关上门还要在门口叨叨两句的男人,一阵无语。
江鹤尘最近走路都带风。
往训练场去的路上,都哼着小曲儿。
周文谦冲他翻了个白眼,向来沉稳淡定的表情难得有了变化。
江鹤尘挑眉,走过去怼了周文谦的肩膀一下,“咱们好歹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怎么不见你恭喜我?”
周文谦一个大跨步躲开,一脸嫌弃。
江鹤尘稳住身形,哼了一声,继续唱着往前走。
“东方红,太阳升……”
……
周文谦转身往另一边的训练场走去。
两年前他和白双双结了婚。
结婚后不久他就进了部队。
好死不死地和江鹤尘在一个营区,好在不是一个连队,要不然这货估计得天天欺负他。
想到白双双,周文谦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过他娶了她,又利用对方的关系进了部队,便没想过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反正在他看来,和谁过日子都一样。
他一开始从没想过娶白双双,对她的态度一向冷淡。
毕竟他很清楚,娶了她,若是有一天他有机会回城,白双双的父亲不一定能放他走。
作为大队长,若是想把他留在乡下,有的是办法。
遂一直对白双双都是敬而远之。
一开始他还能礼貌拒绝,后来白双双越来越过分,他不胜其烦,便冷言冷语。
即使这样,白双双还是不死心,哭着跑走后,第二天又会顶着红肿的眼睛来找他。
慢慢地,白大队长开始对他不满,安排的活计,都是比较累的。
好在对方有所顾忌,到底没太过分。
知青宿舍的知青都劝他要不就娶了白双双得了,反正对方长得不错,又是高中生,在乡下很少能找到这样的姑娘。
况且乡下的日子实在难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对方又是大队长的女儿,到时候他也能干些轻松的活。
顶着炎炎烈日,周文谦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但马上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留在乡下。
直到听说隔壁一个知青因娶了大队长的女儿,用了村里的名额,去当了兵。
他心动了。
再次见到白双双,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白父能当上大队长,自然有几分看人的本事。
他找到了他,问他原因。
白父觉得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他和媳妇都能看出来,这位周知青不喜欢女儿。
但女儿被他们惯坏了,他们一制止,她就闹,后面甚至开始闹绝食。
无法,夫妻二人也不敢太过反对。只能希望女儿有一天能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这位周知青改变了态度。
周文谦也没隐瞒他的想法。
毕竟他并不能确定他娶了对方的女儿后,对方会让他去当兵。
白父得知了他的想法,是出奇的愤怒,冲着他的脸就是几拳。
他静静地站着,不躲不避。
三天后,白父同意了这件事。
周文谦和白双双火速结了婚,半个月后,他成功进了部队。
回忆着过往,周文谦脚下的步子不停,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个东西的。
他当时做这个决定也是犹豫再三。
他怕说出那番话,目的没达到,自己在奎山大队的日子还会更加艰难。
但……
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他爸从不关心他的死活,他亲妈当他是陌生人,至于继母……
或许是有亲爹亲妈的对比,他甚至觉得他继母都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望着前方的训练场,周文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把心里的阴霾都吐了出去。
而另一边奎山大队的白家,此时的白双双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去部队看望周文谦。
周文谦去部队快两年了,从没回来过。
虽然她寄的信他也会回,但信里从来都是寥寥几句。
白双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的坚持是对是错。
不知不觉中,她对他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爱慕,最后成了执念。
她觉得这个男人就该是她的。
后来她如愿嫁给了他,她该高兴才对。
白楚楚听说姐姐要去部队,从外面冲了进来。
“姐,你要去部队,带上我吧。”
白双双皱了皱眉,“你去干嘛,部队又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
白楚楚急了,她都十九岁了,最近来说亲的人越来越多,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跟着姐姐去部队,说不定能遇到合适的呢。
“姐,你就带我去吧,姐夫的部队就在隔壁县城,又不远。”
白双双眼神飘向窗外,是啊,就在隔壁县城,这两年他却一次都没回来过。
听着耳边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白双双烦躁不已。
“行了,别说了,带你去就是了。”
白楚楚喜笑颜开,“谢谢姐!”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她才不想看到姐姐愁眉苦脸的样子呢。
一出院门,却碰到了知青点的王伟。
白楚楚撇了撇嘴,转身换了个方向,却被王伟叫住了。
“楚楚,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白楚楚已经决定跟姐姐去部队了,到时候肯定能找个好对象。
于是她转头瞪着他,“王知青,我跟你不熟,楚楚不是你能叫的。”
王伟笑了笑,上前一步,“楚楚,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同意和你交往了。”
白楚楚慌乱了一瞬,随即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个臭流氓,谁喜欢你了,滚滚滚,离我远点,小心我让我爸收拾你!”
王伟被打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白楚楚忙拔腿跑了,她怕这人反应过来打她。
她承认她一开始是想和王伟交往的,也付诸了行动。
但她发现这人就刚下乡那一年,家里会给寄包裹过来,现在连毛都没有。
有时候还想哄她的鸡蛋吃。
她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一个鸡蛋,怎么可能给他吃?
况且她不信这人不知道她的心思,没回应过,却还想吃他的鸡蛋,太不要脸了。
好在她不敢像她姐那样明目张胆地去追男人,都是偷摸去找王伟。
只要她不承认,王伟敢胡说八道,她就说他耍流氓。
她爸好歹是个大队长,不可能向着外人。
这么想着,白楚楚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