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直播结束后，黎诺没有急着测量。
一次数据不足以支撑结论。
她按照相同流程，连续三天把直播时间稳定在一个半小时。食材种类、精神力输出强度与开始时间全部保持一致，只记录在线人数带来的自然变化。
观众不知道她在做实验，只知道向来准时下播的黎诺突然加时了。
第一天，大家以为是荣誉院士福利。
第二天，有人猜她从中央星带回了新食材。
等第三天依旧播满一个半小时，直播间彻底热闹起来。
【主播真的改时长了？】
【以前求她多播十分钟，比登S级危险星还难。】
【幸福来得太快，我有点不习惯。】
【建议再加半小时，我精神海今天特别需要照顾。】
【前面的算盘声传到S7829号星了。】
黎诺正在给变异番茄去皮，扫到弹幕后停下手。
“暂时只增加半小时。”
她说完继续处理食材。
弹幕里立刻有人抓住了重点。
【暂时？也就是说以后还能加？】
【主播亲口承诺！全体作证！】
【今天多做两道菜庆祝一下！】
黎诺没有答应多做两道菜。
她按原计划煮了一锅番茄汤，又炒了一盘温室刚收的嫩叶菜。一个半小时刚到，便准时关闭直播。
观众虽然没等到额外加餐，却已经很满足。
过去直播只有一小时，稍微晚进来一会儿，可能只赶得上黎诺收拾厨房。如今增加半小时，精神力安抚效果也更持久。
不少患有轻度精神力波动的观众反馈，连续三天看完直播后，夜间惊醒次数明显减少。
星网数据部为此单独做了检测。
报告显示，延长的半小时并未导致黎诺的精神安抚效果下降，反而让观众的精神力稳定周期平均增加了二点三个小时。
这个数据公布后，直播间在线人数再次上涨。
第四天早上，黎诺比闹钟提前醒来。
她没有开启远程设备，直接进入温室。
二十七株银叶草在感应到她的精神力后陆续亮起。角落里的两株幼苗已经展开第二片叶子，根系状态良好。
黎诺在冥想区坐下，让芽芽关闭所有辅助系统。
“从零开始测。”
芽芽抱着记录板，神情比她还紧张。
黎诺闭上眼，将精神力向外释放。
十米范围内几乎没有消耗。超过十五米后，精神力曲线依旧平稳，所有银叶草都保持着稳定共振。
二十米。
二十二米。
这一次，精神力没有像过去那样停在边界。
它继续向外延伸，并在二十三米的位置稳定下来。
芽芽盯着屏幕，不敢出声。
计时达到十分钟后，波动值仍旧低于百分之三，符合稳定覆盖标准。
“二十三米。”
黎诺睁开眼，接过记录板检查原始数据。
三天前，她虽然能短暂触碰二十四米处的幼苗，稳定范围仍是二十二米。如今稳定半径增加一米，峰值则接近二十五米。
这意味着她的假设得到了初步验证。
直播时接触大量观众的精神力波动，确实能够刺激她的精神力增长。
芽芽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扩大了！那以后每天多直播半小时，是不是很快就能覆盖整座温室？”
“增速没有这么快。”
黎诺翻出前三天的消耗曲线。
第一天延长直播后，精神力消耗增加百分之十二。第二天是百分之九，第三天降到百分之七。
她正在适应新的强度。
覆盖范围提升一米，也有中央星授予仪式带来的前期刺激，不能全部算在直播效果上。
更重要的是，精神力并非无限增长。
如果一次增加太多直播时间，导致消耗超过恢复速度，反而可能影响温室里的银叶草。
黎诺坐在工作台前，将结论写进笔记本。
“直播时长与稳定覆盖范围扩展呈正相关，现阶段增速缓慢，需要控制精神力消耗。”
她在最后补上一句。
“不可操之过急。”
芽芽看着那行字，“那明天还播一个半小时吗？”
“保持一周，再看数据。”
“以后呢？”
黎诺思考后给出安排，“每周增加十分钟。只要精神力恢复速度没有下降，就继续。”
这个速度不算快，却足够稳定。
银叶草目前的生长状态很好，二十七株已经接近温室现阶段的管理上限。等苏氏医疗的新设备完成扩建，精神力覆盖半径也能跟上种植需求。
当天晚上，黎诺将直播时长调整计划输入后台。
观众看见未来一周依旧是一个半小时，弹幕里一片欢呼。
【主播加时是真的！不是限时福利！】
【多做一道菜！求求了！】
【以前一小时我都舍不得眨眼，现在终于能慢慢看。】
【幸福感爆棚，建议永久保留。】
还有人注意到下周的预告时间比本周多了十分钟。
【我发现了什么？下周又加十分钟？】
【主播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直播太短？】
【黎院士，你要保持这个进步速度！】
黎诺看着弹幕，难得解释了一句。
“最近精力好一些，就多做一会儿。”
这并不算撒谎。
精神力覆盖范围增长后，她的身体状态确实比以前更好。只是直播延时本身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她没有全部说出来。
陆司羽的账号很快进入直播间。
他没有发言，只按照以往的习惯送出一艘星际堡垒。
黎诺看见打赏提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只觉得榜一花钱没有概念。现在知道陆司羽是谁，那一长串数字似乎也没有变得合理。
“不要每次都打赏这么多。”
她对着镜头提醒。
陆司羽这次发了一条弹幕。
【加时费用。】
直播间顿时刷过一片起哄。
黎诺看了两秒，决定下播后把超出部分退回去。
她继续切菜，规律的声音随着直播信号传向整个星网。训练舱记录下细小的精神力反馈，又将它们转化成一条缓慢上升的曲线。
正循环正在建立。
直播时间越长，接触的观众越多，她的精神力便越稳定。覆盖范围扩大后，可以培育的银叶草也会增加。
而银叶草制成的花茶，又能帮助更多无法时时观看直播的患者。
一周后，苏漫漫的通讯在清晨打了过来。
黎诺刚完成温室检查，接通时，苏漫漫兴奋的声音几乎冲出终端。
“诺！快看二号繁育区！”
黎诺转过镜头。
二号繁育区内，四株新苗已经钻出培养土。叶片虽小，银色荧光却格外清晰。
“昨天夜里陆续萌发的。”苏漫漫快速调出产量模型，“加上原来的二十七株，现在有三十一株。新苗的生长速度比第一批快了百分之十八。”
黎诺查看根系数据，“母株进入稳定繁殖期了。”
“对！而且你的精神力覆盖范围还在扩大。”
苏漫漫把重新计算后的生产曲线发给她，声音压不住激动。
“诺，按这个速度，下个月就能达到月产五百份花茶的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