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上热搜了。”
闺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兴奋得像刚发现什么大秘密。
马小旦一边给女儿整理衣服，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什么热搜？”
“你家男主角的剧照！宣传方把预告片放出来了，下面全是说男主演得太像陆医生的。”
“谁说像了？他们根本没见过陆靳晏。”
“那就说气质像。反正现在好多读者都在猜，小说里的男主是不是有现实原型。”
马小旦手里的小袜子停住。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
陆靳晏正在清洗奶瓶，水流冲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背对着客厅，袖口挽到手肘，肩背线条被灯光勾得清楚。
那种冷淡、克制、做什么都很有秩序的气质，确实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
“他们猜他们的。”马小旦把袜子套到宝宝脚上，“反正没有证据。”
“你是不是忘了，前面有人扒过你的旧文？还有人把你以前写的采访翻出来，说你未婚先孕的经历和小说情节高度重合。”
“那都是乱猜。”
“乱猜也会影响你啊。”
闺蜜的声音沉了下来：“最近私信里是不是也有人骂你？”
马小旦没回答。
她放下宝宝的小脚，拿起手机点开私信页面。未读消息已经超过九百条，其中一部分是读者祝福，另一部分却刺眼得厉害。
“靠写黄文出名，装什么清高？”
“听说你真的未婚先孕，孩子父亲不会是哪个有妇之夫吧？”
“把男主原型交出来，别躲在小说后面炒作。”
“你住在哪里？我已经查到你父母的地址了。”
还有人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陆靳晏抱着孩子从医院出来的背影，拍摄角度很远，却能看出三个人的轮廓。
马小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胸口刚才还残留的喜悦，像被一盆冷水直接浇灭。
“怎么不说话？”闺蜜问。
“没事。”她把页面关掉，“就是有几个人说话难听。”
“别看了！那些人就是想激你。”
“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见那些字，又是另一回事。
她坐在沙发边，指甲轻轻刮着手机壳。女儿就在旁边熟睡，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人试图把她们的生活撕开。
厨房里的水流停了。
陆靳晏擦干手走出来，第一眼就看见她低着头的样子。
“谁的电话？”
“闺蜜。”
“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
他没有继续问，只走到她身边，拿走她手里的手机。
马小旦下意识伸手：“你干什么？”
“看一下。”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话，你看了也会生气。”
“我不会。”
他解锁手机，重新打开私信页面。
一条条恶意内容从屏幕上掠过，男人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有握着手机的手指在边缘停得久了一点。
马小旦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声说：“你别理他们。宣传期有争议很正常，过几天热度下去了就好。”
陆靳晏没有回答。
他点开设置，进入消息管理，将陌生账号过滤、恶意词屏蔽和隐私保护一项项打开。
“以后陌生私信先过滤。”
“我自己也能设置。”
“我知道。”
“那你还抢我的手机？”
“你正在被情绪影响，操作容易遗漏。”
马小旦被他说得一噎。
“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是连手机都不会用了。”
陆靳晏将手机递回去，低头看她。
“心情不好就不要看。”
“可是那是我的作品。”
“作品是你的，垃圾信息不是。”
马小旦抬手揉了揉鼻尖。
“他们还在扒你的身份。”
这句话让男人的眉骨轻轻压了一下。
“扒到什么程度？”
“有人在猜你是不是京城来的医生，还有人试图查你工作的医院。刚才那张照片里，宝宝的脸虽然被挡住了，但我还是害怕。”
她说着，目光落到婴儿床上。
“我们好不容易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让陌生人跑进来。”
“不会。”
“你又说不会。”
“因为他们进不来。”
陆靳晏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他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把近期造谣最严重的几个账号整理出来，保留证据，确认是否涉及人肉和传播私人信息。”
马小旦听见这句话，连忙起身。
“陆靳晏，不用闹那么大。”
男人侧过身看她。
“谁说要闹？”
“发律师函就够了，别真的去追查。网上的人很多，追不完的。”
“追查不是为了追完所有人。”
“那是为了什么？”
“让他们承担后果。”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继续道：“尤其是泄露家庭住址和试图曝光身份的，按侵犯隐私处理。证据固定后直接起诉。”
马小旦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我不想事情越闹越大。”
陆靳晏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窗台上。
“现在闹大的人不是你。”
“可别人会说我靠你解决问题。”
“你不需要向造谣的人证明独立。”
“我只是怕影响剧。”
“影视剧不会因为几条私信消失。”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迫使她看向自己。
“作品有作品的价值，家庭有家庭的边界。谁越界，就处理谁。”
窗外的灯光映进来，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安慰式的温柔，只有清晰、直接、不容商量的保护。
马小旦望着他，心口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一点。
“如果他们真的扒到你的身份呢？”
“那就公开。”
“公开什么？”
“公开我是你丈夫。”
她怔住。
陆靳晏俯身替她把滑到肩侧的发丝别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没有需要藏的。”
马小旦的耳尖发热，刚才那些刺人的私信忽然被这句话冲淡了几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亮了。
这一次是宣传方发来的信息。
情人节当晚八点，《禁欲医生的深夜诊疗》首播。
马小旦盯着那行字，心脏重新快了起来。
“真的要播了。”
“嗯。”
“我有点紧张。”
“剧不是你写的每一个字吗？”
“可拍出来以后就不受我控制了。万一观众觉得女主很蠢，万一他们说男主不像你，万一……”
“马小旦。”
“干什么？”
“你已经把最难的部分写完了。”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动作轻得像一个安抚。
“剩下的，让他们看。”
情人节当晚，宝宝刚喝完奶，便在婴儿床里睡熟。
马小旦和陆靳晏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亮起。片头音乐响过，男女主演的名字依次出现。
她的手心全是汗。
第一集的产检戏很快播到，女主在检查室里惊慌失措，男主隔着口罩冷淡地说：“裤子脱了，躺好，腿分开。”
马小旦的脸一下红了。
“这个台词太像了。”
陆靳晏面无表情：“确实像。”
屏幕里，女主被吓得差点从检查床上滚下来。男主伸手扶住她的腰，动作和陆靳晏当初几乎一模一样。
马小旦抱紧靠枕：“这个角度不对。”
“哪里不对？”
“你当时明明站在我左边，不是右边。”
“镜头需要。”
“还有，你当时没这么凶。”
陆靳晏看了她一眼。
“我当时已经很克制。”
“你管这叫克制？”
屏幕里的剧情继续推进，男主发现女主隐瞒怀孕，冷脸逼问她孩子父亲是谁。
马小旦忍不住吐槽：“这里也不对，你当时根本没有逼问，你直接看孕周就知道了。”
陆靳晏没有纠正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
“剧是剧，我们是我们。”
马小旦转过头。
男人望着屏幕，声音低沉。
“他们拍得再像，也比不上我们真实经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