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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马小旦刚坐到餐桌前,就闻到了一股让她头皮发麻的味道。

猪肝。

那股腥气被姜蒜和辣椒压下去大半,可她鼻子现在格外灵,一闻到还是觉得胃里翻腾。

她盯着面前那盘爆炒猪肝,筷子半天没动。

陆靳晏坐在对面,慢条斯理把菠菜拌好,又把切成薄片的牛肉推到她面前。

“今天吃完这些。”

马小旦咽了咽口水。

“我能不能只吃牛肉和菠菜?”

“不能。”

“为什么?”

“猪肝铁含量高。”

“那我多吃两盘菠菜。”

陆靳晏看着她:“猪肝的铁含量,是菠菜的十倍以上。”

马小旦觉得他这句话,比桌上那盘猪肝还让人绝望。

“我真的不喜欢吃。”

“我知道。”

“那你还做?”

“因为你血红蛋白在下降。”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把一颗铁剂放到她碗边。

白色药片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马小旦看着它,忽然有种自己被抓进训练营的感觉。

从今天起,补铁大作战正式开始。

早饭要有鸡蛋和瘦肉。

午饭至少两种高铁食物。

晚饭继续补。

铁剂每天一颗,饭后半小时吃。

连她最爱喝的浓茶都被陆靳晏从柜子里收走了,说会影响铁吸收。

马小旦抗议过。

“我怀孕已经不能吃辣条、炸鸡、奶茶、火锅了,现在连茶都不给喝,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陆靳晏正在写食谱,头也没抬。

“木糖醇酸奶可以一天一盒。”

“你这是拿酸奶收买我?”

“有效吗?”

马小旦沉默了。

可恶。

居然有一点有效。

她盯着猪肝,像盯着人生最大的仇人。

陆靳晏夹了一片放进她碗里。

“切得很薄。”

“薄也还是猪肝。”

“我用姜片焯过水,大火炒的,腥味不重。”

“你昨天是不是故意做得很难吃?”

陆靳晏终于抬头。

“什么?”

“昨天那盘猪肝又老又腥,还苦。”马小旦眯起眼,“今天你突然做这么好吃,是不是故意先让我绝望,再让我觉得这盘不错?”

陆靳晏的表情十分平静。

平静得过分。

“你有证据吗?”

马小旦盯着他。

没有证据。

但她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男人干得出来。

他最擅长这种事。

先把选择摆到你面前,再一点点把你推向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就像当初的产检。

就像后来的搬家。

现在连猪肝都不放过!

“你真有心机。”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陆靳晏又夹了一片猪肝到她碗里。

马小旦气得咬牙,捏着鼻子把那片送进嘴里。

辣椒味很重。

姜蒜爆香后带着一点焦香,猪肝薄得几乎入口就散,居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她嚼了两下。

动作慢下来。

陆靳晏看着她,没说话。

马小旦抬头,警惕地看他:“你别看我。”

“我没看。”

“你的眼睛都快贴我脸上了。”

“观察孕妇进食情况。”

“你就是得意。”

陆靳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遮住嘴角。

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得意。

马小旦不想让他太嚣张。

于是她又夹了一片。

再夹一片。

等半盘猪肝下肚,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靳晏一直坐在那里,连饭都没怎么吃。

他像个守在考场门口的监考老师。

看见她把猪肝吃下去,眉梢才一点点松开。

“吃完了?”

马小旦把空碗往前推。

“吃完了。满意了吗,陆营养师?”

“还行。”

“还行?我吃了半盘猪肝!”

“明天换牛肉炖番茄。”

“后天呢?”

“猪肝。”

马小旦差点拍桌。

“你这是报复!”

“报复什么?”

“报复我以前带球跑!”

陆靳晏握着筷子的手停住。

餐桌上的空气像被针轻轻扎破。

马小旦本来只是随口说,话出口后才觉得有点不对。她低头扒饭,耳朵慢慢红起来。

陆靳晏却没有生气。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才淡声开口:“真要报复,你现在不会只吃猪肝。”

马小旦差点被米饭噎住。

“陆靳晏!”

男人面不改色,把水杯递到她手边。

“慢点吃。”

饭后,马小旦主动承担洗碗。

这是她最近唯一还没被陆靳晏彻底剥夺的家务。

他不让她拖地,不让她提重物,不让她长时间弯腰晾衣服,甚至连洗澡都要提前把防滑垫铺好。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养成废人。

“我就洗几个碗。”

她把陆靳晏赶出厨房,“你去写你的食谱,别盯着我。”

水流冲下来。

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小旦站久了有点腰酸,便蹲下来拿洗洁精。

蹲了一会儿,她扶着水槽站起身。

眼前的灯光突然晃了一下。

白色瓷砖像被水泡开,边缘发虚。

她手里的碗滑了一下。

“啪!”

瓷碗撞在水槽边缘,差点脱手。

马小旦急忙扶住水槽,掌心按在冰凉的台面上。

头顶像罩了层黑布。

她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大概只是蹲久了,起得太快。

没事。

她刚想继续洗,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扣住她肩膀。

另一只手准确按上她手腕内侧。

陆靳晏的声音贴在耳边,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