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碎片第一次撞击匣壁时，整座地下空间被蓝金色光芒照亮。
楚音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她握着两枚规则碎片，精神力像被无数柄细针同时刺穿。识海中的每一道念头都在剧烈震荡，稍有分神，三枚碎片之间的共振便会立刻失控。
黑色匣子外，三道大乘禁制同时收缩。
锁链般的黑色纹路勒入匣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师尊，左侧因果线在偏移！”
白鹤卿的声音穿过轰鸣传来。
他双手按在天命簿上，金色命线从书页中暴涌而出，缠住中央阵法。可那些命线刚刚稳定下来，便被更强的力量扯得笔直。
白鹤卿的指尖裂开，鲜血沿着纸页边缘滑落。
楚音咬着牙：“压住！”
“已经在压！”
“再压！”
白鹤卿抬手拂过天命簿，身后的长发被能量冲得向后飞扬。天命簿第二卷一页页翻动，书页上浮出密集命文，将散乱的因果线强行编织成环。
地下空间的震动稍微缓了一瞬。
楚音趁机将精神力送入第一枚碎片。
金光骤然变强。
第二枚碎片立刻回应，蓝色光芒沿着她的手臂蔓延，皮肤下的经脉像被冰火同时灼烧。
她的指尖开始发麻。
呼吸也变得沉重。
可黑匣子里的第三枚碎片仍旧被禁制死死锁住。
每一道裂纹刚在匣面浮现，便有一股无形力量从深处涌来，将裂纹重新缝合。
那力量带着浓重的生命气息。
楚音能感知到，每一次修补，都是陆机的寿元在减少。
他将剩余的命，全部压在了这三道禁制上。
“它在修补禁制！”白鹤卿低声道，“禁制抽取的生命力越来越快！”
楚音额角青筋轻跳。
她的精神力已经消耗过半，识海像被人用巨锤反复敲击。系统面板上的文字不断重叠，几乎无法看清。
【共振进度：百分之三十七。】
【禁制反制增强。】
【规则能量出现不稳定波动。】
又是一声巨响。
黑色匣子上方裂开一条缝隙，第三枚碎片露出一角。
蓝金色光芒从缝中刺出，直冲地下穹顶。
石壁上浮现出无数裂痕，镶嵌其中的灵石接连爆开。碎石从头顶砸落，楚音抬手撑起一道灵力屏障，碎石撞在屏障上，化作细尘飘散。
白鹤卿被一道冲击波逼退半步。
楚音伸手扣住他的肩膀。
“站稳。”
白鹤卿的肩胛骨抵在她掌下，隔着衣料仍能感到微微震颤。
“弟子没事。”
“脸都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师尊若不松手，弟子便真的没事。”
楚音一怔，立即收回手掌。
白鹤卿低下眼，耳侧被蓝金光芒映出一层极淡的红。
下一刻，第三枚碎片再次撞击匣壁。
砰！
楚音的识海被震出一片空白。
她几乎失去对两枚碎片的控制。金光和蓝芒脱离掌心，在半空疯狂旋转，像两颗失控的星辰。
三道禁制抓住机会，黑色锁链从匣面延伸而出，直取楚音眉心。
白鹤卿立即拨动命线。
金色命线缠住其中两道锁链，第三道却穿过命线缝隙，直逼楚音。
楚音抬手挡在面前。
黑色锁链撞上她的手腕，皮肤立刻浮出一道血痕。
剧痛让她清醒过来。
她望着匣中不断挣扎的第三枚碎片，忽然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那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
而是规则层面的意念。
渴望。
归属。
呼唤。
三枚碎片本就同源。
它们之间的共振，不是她在强行驱动第三枚碎片，而是第三枚碎片在回应另外两枚。
楚音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既然它想回来……
她抹去腕上的血，精神力重新凝聚。
白鹤卿察觉到她的变化：“师尊，您准备做什么？”
“说一句话。”
“现在？”
“就现在。”
楚音盯着黑匣子，声音被轰鸣撕得支离破碎。
她将两枚规则碎片重新握回掌心，真话成真的力量沿着识海铺开。
系统面板浮现。
【当前规则表述：真话成真。】
【请宿主确认表述内容。】
楚音没有犹豫。
“这枚碎片想回家。”
话音落下，地下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
所有齿轮停止转动。
所有锁链停在半空。
连白鹤卿身后的因果线都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刹那，黑匣子内部爆发出一道蓝金色光柱！
轰！！！
三道大乘级禁制从内部炸裂，黑色锁链寸寸崩断。禁制中残留的生命力化作漫天光点，穿过石壁，朝主殿上方飞去。
陆机正在主殿中咳血。
当第一道光点离开禁制时，他的背脊突然弯了下去，拐杖重重砸在地面。
十天寿元，被硬生生抽走。
地下空间里，第三枚规则碎片脱离黑匣，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楚音。
它撞入楚音怀中。
第一枚、第二枚规则碎片同时亮起，三道光芒彼此交缠，转眼融为一体。
庞大的规则气息席卷四方。
楚音胸前浮现出一枚全新的晶体。
它不再透明，也不再漆黑。
蓝金色纹路在晶体内部交替流动，像一片正在诞生的星海。
地下空间的震动骤然停息。
系统面板接连弹出。
【三枚规则碎片——集齐！】
【规则权限正在重构。】
【核心能力解锁：言出法随·永久级！】
【从今以后，宿主的真话不再消耗信任度！】
楚音还没来得及松气，通道尽头传来一道缓慢的脚步声。
咚。
咚。
拐杖敲击石阶。
一道佝偻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陆机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比先前深了许多，仿佛短短片刻苍老了十岁。
他停在通道口，目光落到楚音胸前融合的晶体上。
沙哑的声音穿过地下空间。
“你……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