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载”两个字落下，苏婉儿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往后缩。
她听得懂。
正因为听得懂，才更加害怕。
系统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敢把所有人当成攻略对象的依仗。
如果系统没了，她算什么？
一个资质普通、修为低微、得罪了全宗门的外门弟子？
不。
她不能失去系统。
苏婉儿声音尖锐：“你敢！这是我的机缘，你凭什么动它？”
这话一出，外门不少人脸色更难看。
“机缘？拿我们气运当机缘？”
“操控别人好感，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刚才还装可怜，现在不装了？”
苏婉儿听见这些声音，恨得牙根发疼。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疯狂在识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快想办法！快带我走！”
冻结的面板没有回应。
半空中的投影却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楚音眼前，自己的系统提示同步弹出。
【当前总信任度95。】
【“假话成真”对中千世界规则级系统的干涉上限为：缓慢卸载，无法一次性完成。】
【预计完全卸载条件：宿主苏婉儿意志崩溃并形成配合。】
【是否执行初步卸载？】
楚音看着“缓慢卸载”四个字，心里有点遗憾。
她还以为能一键删除。
看来中千世界级系统确实比沈无渊那个难搞。
不过没关系。
一口吃不成胖子。
先让全宗门看见进度条，比直接卸载还扎心。
楚音在心里确认。
下一刻，半空中的万人迷系统面板剧烈闪烁。
一道长条形光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万人迷系统卸载中……】
【当前进度：1%】
整个演武场先是安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难以压住的惊呼。
“真能卸？”
“那邪物真的被楚师叔拆了！”
“才一成？不对，才一分？那也已经开始了！”
长老席上，那位神魂禁术长老激动得茶都洒了。
“规则级邪物，竟能被外力剥离。楚师叔这手段，已超出本宗典籍记载。”
旁边长老看他的眼神复杂。
以前他们提起楚音，大多是废柴小师叔。
如今再看，谁还敢把“废柴”两个字放在嘴边？
裴元道坐在高台，手指缓缓收紧。
他终于明白，那日在楚音院中，自己的法力为何会散。
她能冻结规则级邪物，能当众卸载中千系统。
压散元婴法力，在她那里或许根本算不得什么。
裴元道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幸好那日楚音只说了下不为例。
若她真想动手，他未必能活着走出内院。
而这时，苏婉儿已经彻底失态。
她看着那条刺眼的进度条，尖叫道：“停下！你给我停下！”
楚音居高临下看着她，表情很淡。
其实她心里正在盘算。
百分之一就已经能影响光环，不知道效果多明显。
系统很快给出答案。
【万人迷光环基础辐射范围削弱。】
【原覆盖范围：五十米。】
【当前覆盖范围：四十米。】
【受影响目标开始恢复自主判断。】
演武场外围，一批原本仍对苏婉儿心存不忍的外门弟子突然清醒了些。
那种莫名想替她辩解的冲动，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他们再看苏婉儿，只觉得后背发凉。
“我刚才居然还觉得她可怜。”
“我也是，我都想开口求楚师叔轻点罚她了。”
“这邪术太恶心了。若不是楚师叔，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她骗多久。”
这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苏婉儿脸色发青。
她再也维持不住柔弱。
“你们懂什么？”她抬头，眼神怨毒，“你们这些人本来就只是书里的配角！气运放在你们身上有什么用？我拿走，是给你们价值！”
这句话一出口，连系统投影都卡了一下。
全场的目光彻底变了。
配角？
书里？
价值？
哪怕不懂穿书者是什么意思，也没人能忍受自己被当成可以随意收割的东西。
顾衍眼底杀意几乎压不住。
沈无渊掌心灵力微动。
白鹤卿脸上的笑意消失，天命副页在袖中无声翻开。
姜陵抬眼看着苏婉儿，第一次主动露出明显厌恶。
小年抱着木兽，小声道：“她坏得好大声。”
黑貔貅低低吼了一声。
楚音差点被小年这句话逗笑。
但场面太严肃，她只能忍住。
她看着苏婉儿，慢慢道：“书里的配角？”
苏婉儿一惊，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楚音微微垂眸，语气平静：“看来你的系统没教你，落到别人手里时，最好少说话。”
苏婉儿脸色涨红：“你少装！你根本不可能是练气期的废柴。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知道系统，凭什么能动我的系统？”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崩溃边缘的疯狂。
楚音听见“练气期”三个字，心里一动。
这可是现成的装逼机会。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
“为师什么时候说自己是练气期了？”
这句话其实是假的。
她不仅是练气期，还是练气三层，清洁术用得比攻击术法还熟练。
可在她说出口的刹那，系统面板轻轻一闪。
【假话成真·认知级触发。】
【当前在场认知修正：楚音从未亲口承认自身为练气期，一切皆为旁人误解。】
演武场众人神情微变。
是啊。
楚音好像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自己是练气期。
他们只是看见她灵力低微，探查不到高境界气息，便理所当然认定她废柴。
可一个能压退宗主、冻结系统、当众卸载邪物的人，怎么可能真是练气期？
“原来是我们一直误会了……”
“难怪楚师叔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她定是在隐藏修为。”
“不是隐藏修为那么简单吧？连宗主都看不透。”
顾衍闭了闭眼，心中自责更深。
师尊从未承认自己弱小。
是他们愚钝，被表象蒙蔽。
沈无渊脑海里的反派系统弹出半行乱码，又迅速消失。
白鹤卿的天命副页轻轻发热，浮出一行模糊字迹。
【认知归位。】
姜陵灵台里，玄微尊者低低叹道：“一句话改全场认知。她的层级，老夫果然还是看低了。”
楚音看着众人反应，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很好。
废柴标签又掉了一层。
虽然她本人还是练气三层，但只要大家不这么认为，问题就不大。
苏婉儿却彻底崩溃了。
她不理解。
她真的不理解。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楚音这种人？
系统无法读取她，光环影响不了她，连中千世界规则级系统都能被她冻结卸载。
这根本不是原剧情里该存在的人物。
原书里，楚音就是个废柴小师叔，是几个反派徒弟早期的背景板。她会被顾衍厌弃，被沈无渊利用，被宗门轻视，最后悄无声息死在内院。
可现在，所有剧情都乱了。
苏婉儿抬头看向顾衍。
顾衍冷冷看着她，像在看死人。
她又看向沈无渊、姜陵、小年、白鹤卿。
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甚至那些曾被她光环影响过的外门弟子，也在用厌恶的眼神看她。
她的万人迷光环还在缩。
那些被强行堆出来的喜欢，正在一点点消散。
苏婉儿跌坐在地，手指抓着擂台边缘，指甲都劈裂了。
“不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道。
“我才是穿书者，我才知道剧情，我才该拿到这些气运……”
半空中，卸载进度条仍停在1%。
可这个1%，已经足够撕开她所有体面。
楚音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并没有心软。
苏婉儿不是无辜被骗。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把别人当成攻略对象，把好感当成货币，把气运当成可随意收割的资源。
这种人，不能放。
楚音刚要开口让执法堂扣人，半空中的万人迷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闪烁。
原本被冻结的红色警告中，硬生生挤出一行新的字。
【紧急求援已发出。】
楚音眼神微变。
下一行字缓缓浮现。
【求援对象：穿书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