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卿原本确实是来试探的。
师尊说闭关七日，又单独留下小年，这事怎么想都不寻常。
她手中的天命簿已经交给楚音，自己只剩一部分副页感应，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完整查看命格。
这种感觉让她不太习惯。
少了天命簿，她像是突然从高处落回地面。
看不见未来，也不知道危险何时会来。
可她并不后悔。
她只是想知道，师尊究竟在做什么。
于是她来了。
刚到院外，就看见沈无渊一本正经站在门口守着。
这画面实在稀奇。
二师兄平日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极深，谁靠近都像隔着一层雾。
如今他却主动给师尊守门。
白鹤卿没忍住，开口刺了一句。
没想到沈无渊半点不恼，还反过来堵她。
她挑了挑眉：“二师兄这话说得严重了，我只是关心小年师妹。”
沈无渊看着她，语气仍旧平稳：“师尊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白鹤卿脸上的笑淡了点。
“我只是好奇，师尊为何单独带小年。”
沈无渊没有回答。
他当然也好奇。
昨夜那声兽吼，院中但凡有修为的人都听见了。
可师尊既然以闭关为名隔开众人，便说明她不希望他们插手。
沈无渊很清楚，聪明人最忌讳把好奇心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尤其是在楚音面前。
白鹤卿见他不说话，指尖轻轻摩挲怀中副页。
那是天命簿切换归属后，残留给她的一点感应。
完整命格她看不见，但若命数出现剧烈变化，副页仍会有所反馈。
她犹豫片刻，还是翻开了它。
金光很淡。
空白页上先是浮现小年的名字，随后命数慢慢显出。
【七日后暴走屠宗。】
白鹤卿的手指收紧。
果然。
她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看见这行字时，心口仍旧发冷。
小年师妹平日看着最天真，抱着果子骑貔貅满院乱跑，谁能想到她身上压着这样的命？
白鹤卿继续看下去。
那行字却开始变化。
“屠宗”二字边缘泛起淡淡水纹，像是被某种力量不断冲刷，墨色一点点变浅。
与此同时，副页上浮现一行新批注。
【命数干预中。】
【干预源：更高权限持有者。】
白鹤卿呼吸一紧。
师尊果然在出手修改小年的命数。
不是延缓。
不是镇压。
是直接对命数本身动手。
她抬头看向紧闭的院门，心底最后那点试探彻底散了。
屋内传来小年低低的抱怨声。
“师尊，这个灵力要怎么才算听话呀？它老是乱跑。”
楚音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依旧平静。
“先让它慢。”
小年认真问：“怎么让它慢？”
屋里安静片刻。
楚音道：“想象它在睡觉。”
白鹤卿：“……”
沈无渊：“……”
这听起来很随意。
可白鹤卿低头看副页时，却发现“屠宗”二字又淡了一丝。
她心头震动。
师尊随口一句，竟真能干预封印力量？
她不知道的是，屋里的楚音此刻也很紧张。
小年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后颈纹路若隐若现。
楚音按照系统提示，让她感知体内灵力流动。
可小年描述得非常抽象。
一会儿说灵力像跑来跑去的小兽。
一会儿说有一团热热的东西想撞门。
楚音听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让她想象那些力量在睡觉。
没想到小年还真听进去了。
她小脸绷得很认真，嘴里小声念着：“睡觉，睡觉，不要乱跑，师尊说要睡觉。”
后颈那道红纹竟慢慢淡下去了一点。
系统提示出。
【五弟子·小年·信任度：+26→+29。】
【封印波动暂缓。】
楚音差点当场松气。
有用。
只要小年信她的话，这些听起来不靠谱的安抚方式就能逐渐变成真的。
这就是系统的核心逻辑。
信则灵。
门外，白鹤卿合上副页。
她脸上的调侃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她看向沈无渊，低声道：“二师兄。”
沈无渊侧眸。
白鹤卿把副页收入袖中，站直身体。
“我不进去了。”
沈无渊没有意外。
白鹤卿继续道：“一起守门吧。”
沈无渊微微挑眉。
方才还阴阳怪气的人，现在转眼就要加入。
白鹤卿看出他的意思，坦然道：“师尊在做大事，我们不能添乱。”
沈无渊看着她片刻，往旁边让了半步。
“安静些。”
白鹤卿轻哼一声，却真的站到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院门前。
系统提示在楚音眼前弹出。
【三弟子·白鹤卿·信任度：+29→+33。】
楚音正在教小年控制灵力，看到这个提示时愣了一下。
三徒弟又涨了？
人在门外，信任也能涨？
这门派的徒弟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自助加点。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小年忽然睁开眼睛。
小姑娘脸上的认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安。
她慢慢挪到楚音身边，抱住楚音的手臂。
楚音身体微僵。
小年的手很热。
比正常孩子的体温高很多。
楚音低头看她：“怎么了？”
小年抿了抿唇，眼睛里带着茫然和害怕。
“师尊，我最近总做噩梦。”
楚音心里一沉，却没有抽回手。
她让自己声音稳住：“梦见什么？”
小年抱得更紧了些。
门外的黑貔貅也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
小年小声说：“梦里有一只很大很大的兽。”
楚音的指尖微微收紧。
小年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
“它一直在叫我过去，还说它饿了。”
屋内灵灯轻轻晃了一下。
楚音看见小年后颈的封印纹路，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又泛起一线红光。
小年的声音更低。
“它想吃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