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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照骨逆命 > 第124章 叶沉璧不需要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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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澜第一次真正见到母亲。

不是照骨镜里的命影。

不是记忆。

也不是前世临死前留下的一道模糊背影。

叶沉璧本人比命影老。

鬓边有白发。

左眼覆盖一层灰色命纹。

右手腕上还挂着半截命狱锁链。

她身上没有渡劫修士的浩大气息。

甚至比迟鹤声还弱。

像被命狱和长期抽取磨掉了大半修为。

可她站在那里。

不是等待被救的人。

而是刚从命书源庭内部自己走出来的人。

谢观澜没有上前。

“你现在清醒吗?”

叶沉璧看着她。

“七成。”

“另外三成?”

“命狱留下的重复审讯。”

“有些记忆我已经分不清。”

“所以别把我说的每句话都当真。”

谢观澜点头。

“这次你要做什么?”

“把容错页放回去。”

“已经放了吗?”

“没有。”

叶沉璧抬了抬手中旧纸。

“源庭不收。”

“为什么?”

“它要求我先证明。”

“当年删除容错页是错误。”

她笑了一下。

“我证明不了。”

谢观澜立刻明白。

如果叶沉璧想把“容错页”送回。

却先要证明删除它是错。

那便陷入悖论。

容错页的意义恰恰是:

即使当年删除它在当时条件下有理由。

以后也应该允许重新质疑。

“所以你没有硬塞。”

“硬塞会让它变成我的胜利。”

叶沉璧道:“那不是我要的。”

她看向复核钥匙。

“你们拿到了?”

“陆无名偷的。”

叶沉璧目光落在陆无名身上。

“你还活着。”

“暂时。”

“白纸身份呢?”

“删了。”

“可惜。”

商九夷冷眼看她。

“可惜什么?”

“有些脸还挺好用。”

商九夷没笑。

陆无名倒笑了一声。

气氛松了一瞬。

也只一瞬。

叶沉璧很快看回谢观澜。

“你为什么来?”

“确认你状态。”

“现在确认了。”

“还要带我走?”

“不一定。”

谢观澜道:“先问你想不想走。”

叶沉璧沉默片刻。

“想。”

“去哪?”

“先离开源庭。”

“然后呢?”

“不知道。”

谢观澜没有替她补上“回苍梧界”。

叶沉璧却反问:

“你不问我愿不愿回去?”

“如果你想说。”

“会说。”

叶沉璧看着她很久。

“我不想现在回苍梧界。”

这句话并不沉重。

却让照骨镜里的海棠星页微微一震。

那个命影。

一直把“回到女儿身边”当作未完成意愿之一。

可完整的叶沉璧本人。

并不想立刻回去。

“为什么?”谢观澜问。

“命狱里还有人。”

“你要救他们?”

“不是全部。”

叶沉璧道:“有人不想走。”

“有人已经疯了。”

“也有人真犯过必须承担的事。”

“我只想把复核机制打开。”

“至少让那些被单一记录压死的人。”

“有机会重新说话。”

纪繁问:

“复核由谁启动?”

叶沉璧看向钥匙。

“这也是问题。”

“如果谁拿着钥匙。”

“谁就能把所有旧案随时翻出来。”

“那复核钥匙会变成新的权力。”

陆无名道。

“所以我才没直接交给第一校命庭。”

“你偷它。”

“不是为了给叶沉璧?”

“最初是。”

陆无名道:“后来发现给谁都一样危险。”

几个人都看向谢观澜。

钥匙现在在她照骨镜里。

谢观澜没有犹豫。

“不能由我保管。”

叶沉璧问: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拆用途。”

“钥匙能做什么?”

陆无名答:

“开启已结案卷。”

“恢复被封证据。”

“召回复核庭。”

“临时暂停原判执行。”

“全都在一把钥匙里?”

“是。”

这正是问题。

一旦持有人决定复核。

旧判不仅被打开。

连执行都可能立即暂停。

如果某个危险修士的封禁案被恶意翻开。

后果同样严重。

“拆。”

谢观澜道。

“开卷。”

“调证。”

“暂停执行。”

“重新裁定。”

“四项分开。”

纪繁立刻补充:

“开卷门槛最低。”

“只代表案件可以重新查看。”

“调证需要相关者或新证据。”

“暂停执行必须证明继续执行可能造成不可逆伤害。”

“重新裁定则不能由原裁定者单独完成。”

叶沉璧没有立即同意。

她看着谢观澜。

“如果分得太细。”

“很多人等不到流程走完。”

“那就保留紧急复核。”

“谁启动?”

“临时。”

“范围明确。”

“事后记录。”

叶沉璧笑了。

“你在下界就是这么干的?”

“吃过亏。”

“死过人。”

“所以还这么做?”

“因为另一种也死过人。”

母女第一次真正谈论同一件事。

没有相认。

也没有旧情。

更像两个走过不同道路的人,终于站到一张桌子前。

叶沉璧低头看着容错页。

“你和我想得不一样。”

“正常。”

“你不准备继承我。”

“不准备。”

“好。”

这一声很轻。

却比任何“我终于见到你”更像真正意义上的承认。

叶沉璧把容错页递过去。

谢观澜仍然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

“没给你。”

叶沉璧看向黑门。

“只是让你们一起看。”

她把纸页铺在地上。

所有人都能读。

上面没有复杂天文。

只有一行古旧文字:

“凡裁定者。”

“应预留后来者证明其错的入口。”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补注:

“入口不可由裁定者自行关闭。”

纪繁看完。

神色彻底变了。

真正关键的是第二句。

如果复核权仍由原裁定者控制。

容错只是一种礼貌。

裁定者想听时听。

不想听时关闭。

“这就是它被删的原因。”陆无名道。

“第一校命庭能接受自己可能错。”

“不能接受复核入口不由自己控制。”

叶沉璧道:

“所以我们不能只把纸塞回命书。”

“要同时建立一个。”

“校命庭自己关不掉的入口。”

谢观澜看向复核钥匙。

“第一条复核案。”

“选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

第一案很重要。

如果一开始就选择叶沉璧自己的案子。

整个复核机制很容易被理解成她为了翻自己旧案。

若选择最惨的冤案。

又可能被包装成容错只服务明显错误。

最终。

陆无名开口。

“选一个。”

“我们不确定原判是否错的。”

叶沉璧看向他。

“你有?”

“有。”

陆无名低声道:

“白纸身份库最早的一桩案。”

“也是我第一次赞成删除一个人的名字。”

“直到现在。”

“我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判错了。”

他抬起手。

掌心浮现一个很旧的编号:

“上界命案,甲字十七。”

“被裁定者。”

“岑无照。”

“罪名。”

“拒绝提供三千名下界飞升者真实身份。”

“导致其中七人进入上界后失踪。”

“二十六人涉及后续命灾。”

“第一校命庭判决:”

“删除本人姓名。”

“抹除师承。”

“将其身份纸用于巡命系统。”

商九夷看向他。

“你用过他的脸?”

陆无名没有逃。

“用过。”

“还在吗?”

“白纸身份库删掉以后。”

“没了。”

“那他本人呢?”

陆无名抬头。

“可能还在废名廊。”

“也可能只剩一张纸。”

这不是一个确定冤案。

岑无照确实拒绝提供信息。

之后也确实有人失踪、有人制造命灾。

问题在于:

这些后果能否全部归到他身上?

删除姓名是否必要?

把他的身份继续拿来使用,又是否合法?

“就这个。”纪繁道。

“为什么?”叶沉璧问。

“因为不好判。”

纪繁答。

“如果复核只挑一眼就知道错误的案子。”

“证明不了机制有用。”

“真正需要复核的。”

“往往就是那些谁都不能立刻确定的。”

叶沉璧点头。

“那就甲字十七。”

容错页第一次亮起。

复核钥匙在照骨镜中自行分裂出四道不同光痕。

黑门之后。

命书源庭深处传来轰鸣。

一份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旧案。

缓缓从正文底部升起。

“甲字十七。”

“申请复核。”

而与此同时。

第一校命庭七名校命官全部收到警报。

原本追捕叶沉璧的命令。

第一次被迫暂停。

因为按照最古老的命书规则。

复核一旦正式开启。

原裁定者。

必须到场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