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潘子摁着的小老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地喊道：“河神爷来了！”
“船工不在，我们谁都出不去！这下完了，全都完了！”
他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甚至连下身都失去了控制。
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很快从裤子附近散开。
大奎一看他这副样子，当即皱起眉头。
“他娘的，装得还挺像！”
“死到临头还敢拿什么河神吓唬我们？”
说着，大奎几步走到小老头面前，一把从潘子手里将人拽过来，薅住他的脑袋，强行按向船边。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大奎扯着嗓子骂道：“哪来的河神？有本事你让它从水里出来给老子瞧瞧！”
说完，他自己也顺势低头朝水面看去。
可只看了一眼，大奎脸上的狠劲就突然僵住了。
幽暗的河水深处，一道庞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那东西轮廓模糊，却隐隐呈现出类似巨大骷髅的形状。
更诡异的是，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声，竟仿佛就是从黑影周围传出来的。
下一瞬，大奎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卧槽！”
“真他妈有鬼！”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他，直接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
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抖得比那个小老头还厉害。
他伸手指着河面，嘴唇不停哆嗦。
想说什么，可下巴抖了半天，硬是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三叔看到他这副德行，气得脸都黑了。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没用的东西！”
三叔劈头盖脸骂道：“人家两个年轻人都还没叫唤，你跟了我这么久，胆子全喂狗了？”
大奎捂着脸，完全顾不上反驳。
“三爷……”
他声音都在发颤：“这次不一样，水底下真有东西！”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真像鬼啊！”
话说着，他还一个劲往船中央挪，恨不得离两侧水面越远越好。
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突然破水而出，直接把他拖下去。
三叔越看越觉得丢人。
“我呸！”
他瞪着大奎骂道：“就你这点胆子，还敢跟着我下斗？”
“老子淘沙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碰过？”
三叔正准备继续教训他，水道深处却忽然响起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
刺啦——
刺啦——
仿佛某种坚硬锋利的东西正在撕开皮肉。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还没等他们判断声音来自哪里，远处便猛然传来一人一狗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嗷呜——！”
惨叫在洞穴里回荡了没几下，便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一样，戛然而止。
整个水道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水流缓缓拍打船体的声音还在继续。
没过多久，前方水面上渐渐漂来两个黑乎乎的东西。
潘子下意识把矿灯照了过去。
看清之后，船上众人的表情顿时僵住。
那是船工和黄狗。
不，更准确地说，只剩下了半截。
残缺的尸体随着水流缓慢打转，断口处血肉模糊，剩余部分已经彻底不见踪影。
周围的气氛顷刻间变得阴森无比。
刚才还强装镇定的潘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小天真的脸色同样有些发白。
两人盯着那两截顺水漂来的尸体，心底都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寒意。
船身两侧不过咫尺便是冰冷的河水，四周空间又狭窄逼仄，脚底下还藏着根本看不清模样的怪东西。
换成任何人被困在这种地方，都不可能真的一点感觉没有。
三叔盯着水下时隐时现的那些黑影，脸上虽然还算镇定，额头却已经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相比之下，张麒麟的反应明显平静得多。
他面无表情地盘坐在船头，视线始终落在两侧河面以及周围的石壁上，仔细捕捉水流变化和洞中的细微动静。
至于方才船工和黄狗传出的凄厉惨叫，似乎根本没能影响到他。
观察片刻后，张麒麟又不动声色地朝叶陵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才发现叶陵似乎比自己还轻松。
别人多少都在防备水底的东西，这家伙却靠在那里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了起来，神情看不到半点紧张。
时间一点点过去。
接连发生几件怪事之后，整条地下水道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大奎更是彻底没了刚才叫嚣河神的气势，整个人缩在平底船最中央的位置，说什么都不肯再往船边靠。
“三爷，这回那什么河神真来了吧？”
大奎声音都有些发抖：“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潘子看他这副模样，抬脚就在他腿边踹了一下。
“瞧你这体格长得跟头牛似的，怎么胆子这么大？”
他没好气地骂道：“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呢，你就先怂成这样，真他娘丢人。”
大奎立刻梗起脖子反驳：“谁说老子胆小了？”
“真碰见土匪恶霸，或者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都不带皱眉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却不自觉低了下去。
“我就是……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点犯怵。”
嘴上还想证明自己不怕，可那明显发虚的语气已经把真实想法暴露得一干二净。
叶陵看着大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
人真正恐惧的，很多时候本就不是强弱，而是未知。
大奎如此，船上其他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叶陵自己和那个闷油瓶之外，剩下几人哪怕表面装得镇定，心里多多少少都已经起了波澜。
只不过有的人藏得深，有的人像大奎一样，全写在脸上罢了。
叶陵把最后一口烟抽完，随手将烟头弹开，这才从原地站起身。
“行了，不用自己吓自己。”
众人纷纷看向他。
叶陵淡淡说道：“刚才水里的东西不是什么河神，更不是鬼。”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虫子。”
话音刚落，他手臂忽然一振。
哗啦！
缠绕在手上的飞龙爪瞬间展开，伴随着破空声猛地射进漆黑河水之中。
下一刻，叶陵手腕翻转，锁链骤然绷紧。
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寒光，飞龙爪便已经从水下收了回来。
而那锋利的爪刃之间，此刻赫然夹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大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