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和陆沉舟下到地下二层时，控制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猎犬外置点的人显然没想到，杨金龙会用这种方式拆掉改造犬群。
他们设计过很多预案。
强杀。
拖延。
谈判。
爆炸。
甚至预设了赵超冲来后失控的处理方案。
唯独没想到杨金龙没有带赵超，也没有把所有犬群一起打死，而是把它们挪到外面空爆。
这不是力量压制。
是思路羞辱。
控制室里，一个戴狗头面罩的人正要销毁资料。
秦霜抬枪。
砰。
子弹打穿他的手腕。
陆沉舟同步开空间口，把他面前的硬盘、药剂箱、实验记录一股脑吞进空间仓。
“别动。”
秦霜枪口压低。
“动一下，下一枪打膝盖。”
狗头面罩人咬牙。
“你们知道自己在阻碍什么吗？”
秦霜冷声道：
“知道。”
“阻碍你们继续把人当耗材。”
陆沉舟在旁边翻箱子。
“沈医生要的解剂够了。”
“还有几份没标名字的。”
秦霜说：“全带走。”
“我空间快满了。”
“那就扔掉没用的。”
陆沉舟看着满柜子的实验档案。
“哪个没用？”
秦霜扫了一眼。
“猎犬训练手册。”
陆沉舟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目标出现同情反应时，优先利用其道德负担制造迟疑。】
他沉默一秒。
“这个不能扔。”
秦霜皱眉。
陆沉舟说：
“拿回去给韩烈看。”
“让他知道别人怎么算他。”
秦霜没再反对。
地上那个狗头面罩人忽然笑了。
“你们拿走这些也没用。”
“陆主任已经得到想要的数据。”
秦霜问：“什么数据？”
对方闭嘴。
陆沉舟蹲到他面前，语气很认真。
“你知道杨哥为什么喜欢让人接电话吗？”
狗头面罩人冷笑。
“幼稚的羞辱手段。”
陆沉舟点头。
“对。”
“但很有效。”
他打开通讯。
“哥，这里有人不配合。”
三秒后，一部小小的雷霆手机从空间口里掉出来。
啪。
落在狗头面罩人脸旁。
屏幕亮着。
【未接来电】
狗头面罩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沉舟笑了笑。
“现在想聊了吗？”
北仓。
陈寂被送进临时手术区。
沈晚晴不在。
她还在宠物医院。
所以临时处理由许清棠接手。
许清棠是治愈系异能者，平时比沈晚晴温和许多。
但她看见陈寂体内残留的神经剥离药剂后，脸色也冷了。
“他们已经注射了第一阶段药剂。”
顾眠站在旁边。
“能救？”
许清棠说：“能。”
“但需要逆剥离稳定剂。”
周烬把银色针剂递过去。
“拿到了。”
许清棠接过，检查封口。
“还好。”
“再晚两小时，他的静默异能会永久损伤。”
陈寂躺在床上，声音很哑。
“死不了？”
许清棠说：“死不了。”
陈寂闭上眼。
“那就行。”
顾眠问：“疼吗？”
陈寂沉默。
周烬淡淡道：“疼。”
陈寂睁开眼，看他。
“你话多了。”
周烬说：“你现在打不过我。”
陈寂又闭上眼。
“等我好了。”
顾眠看了他们一眼。
“能吵，说明还行。”
一号站在门口，肩膀已经包扎好。
她看着陈寂。
“你为什么让我们砍？”
陈寂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因为我被抓住了。”
“被抓住的人，不该替救援的人选死路。”
一号想了很久。
“可你会疼。”
陈寂声音平静：
“疼比害死别人轻。”
一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还要学很多东西。
不是怎么杀人。
那她已经会了。
她要学的是，人在没有命令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做选择。
监护室里。
赵超听见陈寂接受注射后的心跳稳定下来，整个人终于松了一点。
但只是松一点。
他坐在墙边，指甲掐着手臂。
林照雪站在外面。
“陈寂没事了。”
赵超说：“暂时。”
“你不高兴吗？”
赵超想了想。
“高兴。”
林照雪问：“那你为什么还这样？”
赵超抬头。
眼神又开始混乱。
“因为我高兴的时候，也想杀人。”
“难过的时候，也想杀人。”
“疼的时候清醒。”
“不疼的时候空。”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林照雪轻声说：
“那就先别高兴太久。”
赵超看着她。
“这也是办法？”
“算是。”
赵超咧嘴。
“你也会骗人。”
“但你骗得不白。”
“不像白色房间。”
林照雪眼眶微红。
“那就信我一会儿。”
赵超低头。
“一会儿可以。”
宠物医院地下二层。
狗头面罩人最终开口了。
不是因为骨气不够。
是因为雷霆手机真的离他脸太近。
“陆主任要的不是陈寂。”
“也不是赵超现在的身体数据。”
秦霜问：“那是什么？”
狗头面罩人咬牙。
“是赵超在北仓被限制后，还能通过痛觉远程感知陈寂的位置。”
“他想证明痛觉锚定能形成跨距离精神链。”
陆沉舟皱眉。
“所以陈寂只是诱饵？”
“是样本。”
狗头面罩人说。
“赵超、陈寂、林照雪，他们之间的反应，能证明实验体之间可以通过痛觉建立稳定连接。”
秦霜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复制？”
狗头面罩人低声道：
“不。”
“他想批量制造。”
通讯里安静了一瞬。
杨金龙的声音响起。
“地址。”
狗头面罩人看向那部雷霆手机。
“什么地址？”
杨金龙说：“批量制造的地址。”
狗头面罩人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雷霆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倒计时：三】
“我真不知道！”
【二】
“但我知道转运点！”
【一】
杨金龙说：“说。”
狗头面罩人满头冷汗。
“北方主研究室外环，十三号冷库。”
“所有被筛出的失败样本，都会先送那里。”
“赵超如果被回收，也会走那里。”
雷霆手机熄灭。
陆沉舟松了口气。
狗头面罩人也松了口气。
下一秒，手机忽然弹起来，轻轻拍了他脸一下。
啪。
一点电火花炸开。
不重。
但很侮辱。
杨金龙的声音传来：
“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