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教室的灯白得刺眼。
窗户后面的影子站得笔直。
不动。
不说话。
像一名等老师提问的学生。
宋归尘盯着那道影子,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第二个赵超。”
杨金龙问:“那是什么?”
“反面。”
宋归尘声音很低。
“赵超失败,是因为他会痛。”
“痛会让他醒。”
“三楼那个孩子,是白皇后改出来的另一个方向。”
“听话。”
韩烈皱眉。
“听话也算异能?”
沈晚晴把两个红色标记的孩子护在身后,回头看向三楼。
“如果一个人被训练到绝对服从命令,他比疯子更危险。”
宋归尘点头。
“他不会犹豫。”
“不会反抗。”
“不会问真假。”
“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教学楼门口忽然打开。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走出来。
看上去十三四岁。
脸很白。
眼神很干净。
干净得像没有任何东西活在里面。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在操场边缘,对杨金龙鞠了一躬。
“杨校长好。”
韩烈骂道:“别叫这么瘆人的称呼。”
男孩没有看他。
只看杨金龙。
“我叫程牧。”
“长明学校三年一班,班长。”
杨金龙看着他。
“陆玄呢?”
程牧说:“老师在办公室。”
“你带路?”
“不。”
程牧抬起头,语气依旧很礼貌。
“老师说,先考试。”
话音落下。
操场上所有孩子的姓名牌同时亮起红光。
沈晚晴脸色一变。
“不好!”
程牧抬起手。
“第二题。”
“保护班级秩序。”
那些刚刚清醒过来的孩子眼神再次变空。
他们转身,整齐地看向被隔离的九个孩子。
黄色。
红色。
异常者。
需要清除。
沈晚晴立刻挡在九个孩子前面。
“不准过来!”
孩子们一步步往前走。
他们没有武器。
但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支削尖的铅笔。
韩烈脸色难看。
“这怎么打?”
打不得。
烧不得。
骂不得。
他们不是命司。
他们只是孩子。
程牧站在操场边缘,平静地看着。
“老师说,异常会污染集体。”
“集体要先清除异常。”
宋归尘低声道:“这是白皇后的集体服从模型。”
“它不是控制一个人。”
“是让一群人互相监督、互相处决。”
杨金龙眼神冷了下来。
“好学生。”
程牧点头。
“谢谢校长夸奖。”
“我没夸你。”
“老师说,校长的话要听。”
“那我让你跪下。”
程牧没有半点迟疑。
他真的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
背依旧挺直。
韩烈愣住。
“真听话?”
下一秒,程牧抬头。
“但老师的命令优先级更高。”
操场孩子们同时举起铅笔。
沈晚晴身后的一个小男孩哭喊:“妈妈!”
杨金龙抬手。
重力落下。
不是压孩子。
而是压铅笔。
几百支铅笔同时脱手,钉进地面。
程牧歪了歪头。
“第三题提前触发。”
“清除外来干扰。”
教学楼所有窗户同时亮起。
一间间教室里,站满了人。
不是孩子。
是成年人。
教师。
保安。
幸存者。
他们的胸口也挂着姓名牌。
姓名牌上,是黑色。
黑签。
被长明学校判定为无命的人。
这些人一齐打开窗户。
然后往下跳。
沈晚晴瞳孔骤缩。
“救人!”
杨金龙已经动了。
雷域瞬间铺满教学楼外墙。
蓝白电弧像网一样托住坠落的人。
重力反向一拉。
一个个跳楼的人被硬生生停在半空,又被雷光甩向操场空地。
韩烈和宋归尘立刻冲过去接人。
可人数太多。
教学楼五层,几乎每一扇窗户都有人跳。
唐梨在雷讯里喊:“控制信号在地下!”
“不是教学楼!”
“我定位不到具体房间,只能确定在操场下面!”
杨金龙一边拉人,一边看向地面。
操场下面?
程牧还跪在地上。
他很乖。
也很安静。
他看着那些被救下来的人,眼里没有失望。
只有等待。
杨金龙忽然明白了。
这些跳楼的人不是杀招。
是拖延。
真正的杀招在操场下面。
他低头。
跑道下方传来细微震动。
宋归尘猛地抬头。
“赵超来了。”
韩烈脸色一变。
“从地下?”
下一秒。
操场中央裂开。
一只满是血的手从地下伸出,抓住地面。
赵超从裂缝里爬出来。
他身上插着钢筋,半边肩膀还没长好。
可他在笑。
笑得比红塔时更疯。
“痛。”
“太痛了。”
“地下好黑。”
“白皇后在唱歌。”
他抬头,看着满操场孩子。
“这些是真的?”
“还是假的?”
程牧终于露出一点表情。
他看着赵超,轻声说:“老师说,你该清场。”
赵超歪头。
“清场?”
他咧嘴。
“就是杀光?”
宋归尘脸色惨白。
“赵先生!”
赵超缓缓看向他。
“你也在。”
“你是真的。”
“真好。”
他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心底发冷。
“那就从真的开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