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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八零军嫂:首长回来晚了 > 第167章 腰带里的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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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日中午,唐丽一进门就先摸自己的腰。

红衣还没锁边,线头从袖底垂着。她隔着薄毛衣穿上,站到镜子前,第一眼看腰,第二眼才抬手。

“比白坯紧。”

沈知夏也看出来了。

不是尺寸错。

红涤棉比白坯硬。同样一条腰线,落在这种布上,就显得更“顶”。

唐丽两臂垂下时正好,右手抬到肩高,前襟便往右上轻轻带了一下。

只有一点。

可她每天在供销点搬搪瓷盆,一天抬几十次手,这一点会变成不停拽衣摆。

唐母站在帘外,一听“紧”就道:“我早说别收那么多。”

唐丽从镜子里瞪她:“我也没说做麻袋。”

眼看母女要顶起来,沈知夏没接话,只把腰侧两枚别针拆掉。

“先抬手。”

唐丽再抬。

前襟松一点。

“抱这个。”

竹筐塞到她怀里。唐丽抱到胸前,又放到左侧,来回走两步。

腰不勒了,右侧却起了一道斜褶。

“丑。”她立刻说。

“能改。”

“怎么改?”

“不是再收腰。右袖窿下面放一点,把这股力散开。”

唐母皱眉:“那不是又做宽?”

“宽在该动的地方。”

沈知夏拿粉片在腋下点了一截。

“这里多一寸,是给胳膊用的。手放下来,它不会挂在腰上。”

唐丽摸了摸:“一寸这么多?”

“布里的一寸,不会全露出来。”

冯巧云在旁边笑:“人活着,总得给骨头留个地方。”

唐丽也笑了。

腰带一系,镜子里的人立刻有了婚服的样子。

红色亮,腰线利落。唐丽自己先不说话,唐母也盯了好一会儿。

“这个倒是……不显肥。”

唐丽回头:“你想说好看就说。”

“我又没说不好看。”

“你从进门就怕我好看得太过头。”

唐母脸上一僵。

沈知夏低头理线。

过了一会儿,唐母从布包里摸出那条旧深红缎。

“我昨夜又拆了一寸。”

唐丽动作停住。

“不是说不拆了?”

“被面少这一寸又盖不死人。”

话仍硬,布却递得很慢。

沈知夏拿过来比。

那一寸刚好能接在腰带内里,不必再吃红衣余料。

“用得上。”

唐丽没说谢谢,只把腰带翻过来,摸着那条暗红。

“就藏这里?”

“嗯。”

“别剪碎。”

唐母低头咳了一声。

再试时,唐丽忽然坐到小凳上,腿往旁边一别。

“我成亲那天要坐桌前敬茶。这样会不会鼓?”

沈知夏让她把腰带松一扣。

红衣下摆顺下来,腰侧没有顶。

唐母在旁边看着,忽然道:“我那年结婚,衣裳太宽,一坐全堆在肚子上。婆婆还说我坐没坐相。”

唐丽回头:“你以前怎么没说?”

“说这个做什么。”

“那你还老让我做宽。”

唐母被问住。

“那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一次唐丽没顶。

她低头把腰带慢慢抚平。

沈知夏也没有替谁解释,只在试衣纸上加了两个字:坐姿。

上一代受过的东西,有时会被当成“本来就这样”递给下一代。

可衣服先不必讲道理。

让人能站、能坐、能抬手、能干活,就够了。

最终改动只有三处。

右腋放一寸。

领口压低半分。

袖口收半分。

唐丽还想把腰再收一点,拍照显瘦。

沈知夏没拒绝,拿别针临时再收。

镜子里确实更细。

唐丽眼睛亮了:“这个好。”

“抬手。”

手刚到一半,前襟绷住。

唐丽自己先骂:“算了。”

别针被拆掉。

这一次,不用别人劝。

临走前,唐母又把红衣抱在手里掂了掂。

“比我当年那件轻。”

“你那件呢?”

“早拆了给你弟做被面边。”

唐丽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唐母似乎也后悔说出口,忙道:“不是整件,就剩下一点旧缎。”

屋里没人接话。

沈知夏却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总执着“婚后还能干活”“别做得太扎眼”。

她自己的红衣,连留作一件属于自己的旧东西都没能留下。

这份遗憾,不该由唐丽偿还。

可它终于让母女之间那场争执,不再只有“守旧”和“爱漂亮”两种解释。

傍晚,右袖底重新拆开。

那一寸放进去以后,几乎看不出变化。

熨过,斜褶平了。

腰也还在。

冯巧云举着看:“原来衣服也不能勒得太死。”

“勒死了,迟早绷开。”

话出口,沈知夏自己顿了一下。

墙上的挂历上,十五日晚八点仍被铅笔圈着。

红衣能放出一寸。

临走前,唐丽又在镜子前做了几个极不像“新娘子”的动作。

先伸手够高处。

再抱着竹筐转身。

最后甚至半蹲下来,假装从柜台底下取货。

唐母看得直皱眉。

“成亲那天你也这样?”

“成亲以后我就不干活了?”

一句话把唐母问住。

过了一会儿,她反而自己走过去,把唐丽右侧腰带往上提了一点。

“这里系低了,蹲的时候会压。”

唐丽看她一眼,没有顶嘴。

沈知夏也没说“你看,你娘其实懂”。

母女之间若每一次缓和都被旁人立刻总结出来,反而容易让两个人都难为情。

她只是重新标了一下腰带袢位置。

唐丽换回棉袄时,目光落到挂历上。

十五日晚八点的圈还在。

“你那天到底谈什么?”

“我和陆沉川的事。”

“离还是不离?”

“嗯。”

唐丽一下收了笑。

“你怕吗?”

沈知夏想了想。

“怕一点。”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那我早发财了。”

唐丽被逗笑。

“也是。”

她抱起红衣袋,走到门口又停。

“你给我做衣服,总说要让穿的人自己选。”

“嗯。”

“那你自己的,也别最后又听别人。”

说完便走。

冯巧云在后面啧了一声。

“现在客人都开始教你了。”

沈知夏没反驳。

她低头摸了摸红衣腰侧那一寸。

给别人留活动量容易。

轮到自己,真正难的是承认:一段婚姻也不该为了看起来合身,把所有能动的地方都缝死。

婚姻呢?

小满晚上听完“红衣姐姐的腰里多留一寸”,认真摸了摸自己肚子:“我的衣服也有吗?”沈知夏笑着说有。孩子这才放心,仿佛每件衣服里都该藏一点让人喘气的地方。

她不想再靠勒紧自己,把它维持成一个看起来完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