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微微一笑,继续问道,“那么之后是不是一帆风顺呢?”
秦政直接摇头。“哪有这么容易,资金也就堪堪维持而已,当时年轻气盛,又想步子迈得更大一些,又抵押了一些资产,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几百名员工自发停止领几个月的薪水,说是让我度过难关。”
秦政沉默片刻后直接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从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对手底下员工好,员工就会把你高高举起这句话的含义,也让我知道所谓的成功人士不过如此,只是拥有普通人所不具备的机遇获得了第一桶金,吃着时代的红利和员工的托举,而走向成功的道路而已。
但很多人却把成功归结于自己的聪明和努力,但实际上,要论努力,咱们哪一个龙国老百姓不努力?我说的不好听点,让他们从走一遍来时路,也不见得一定成功,也包括我自己。”
白彦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于是马上岔开话题,
“秦总,我们采访了几位和您共事过的同事和许多员工,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您从不主动站在聚光灯下。
大秦集团每次重大发布,冲在前面的永远是技术负责人或者副总裁,您总是缩在后面。这是刻意为之,还是性格使然?”
秦政笑了笑,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一半一半。性格上,我确实不喜欢热闹。但更重要的是,大秦集团的核心竞争力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我始终坚信两个理念,第一,专业的事必须要听专业人的意见。
第二,无论干什么事,始终要相信广大人民群众的智慧,汪洋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天马行空,甚至我觉得无所不能。
所以,你能在我大秦集团看见各种人,学历有高到顶的博士教授院士,也有低到底的普通工人,可别小看普通工人,我们有部门研发负责人就是高中毕业。
我不认为学历能决定一切,我只看能力,还有你是否敢想敢干,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还谈什么去做?
所以我认为荣誉应该归于他们,而不是归于一个搞管理的人,管理不应该是管人,而是应该负责协调资源就行。
我的任务就是搭建一个舞台,让大家在上面跳舞。跳舞的人才是主角,搭台子的人不需要每场戏都谢幕。”
白彦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说到学历问题,今年二月,工程院新一届院士增选结果公布,大秦集团一次性有六位员工当选工程院院士,而且六个人全是职业学校毕业的。这一度引发了不少争议和质疑。您怎么看这件事?”
“质疑是正常的。”秦政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六个人,全是职业学校毕业,一次性全评上院士,换我我也会质疑。但质疑归质疑,成果摆在那里。
秦芯EdA从立项到商用,核心技术就是这批人搞出来的,学历学术都可以造假,但几千万行代码骗不了人。
我欣赏的就是学历不够,技术来凑。从微末之际崛起,不惧任何艰辛,这才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
白彦又被这句学历、学术可以造假给惊得猛咽口水,这年轻人是真敢说,也真懂这些,毕竟学术界确实已经被爆出不少这样的事情。
包括不少冒名顶替别人上大学的都不是个例。
纵使白彦身经百战,也不得不赶快转移话题:“您刚才提到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其实这也是我们这次采访最想聊的话题之一。
秦总,您今年才二十出头,已经掌管着一家这么大规模的企业集团。在很多人眼里,您是龙国年轻一代创业者最成功的代表。您自己怎么看这个标签?”
秦政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短暂的停顿让导播在监视器后面微微紧张了一下,现在他们已经有点怕秦政的虎狼之词了。
要知道这是全国黄金时间播放出来的节目,有些事情可以知道,但绝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但白彦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白老师,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成功。”秦政放下茶杯,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些幸运。幸运地赶上了改革开放最好的年代,幸运地遇到了一群愿意跟我一起拼的同事,幸运地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对了选择,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从茶杯上移到了白彦的眼睛,“如果非要说我身上有什么特质值得年轻人借鉴,那就是:不要给自己设限。
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一切皆有可能,年轻人不要被所谓的听我一句劝,所束缚,相信自己,哪怕在高端行业,你大胆的去尝试嘛!
多试几次又何妨,创业就不要随便去尝试了,那个试错成本太高了,工作试错成本很低,不就是被拒绝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对面比你还不懂,那你不就掏上了嘛!哈哈哈。”
白彦听后一脸黑线,他为各种高科技及行业老板默哀几秒,马上话题从个人层面引向了更宏观的产业层面:“您说到芯片,我们就不得不提G-103。今年三月,大秦集团发布了龙国第一款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基带芯片。
这颗芯片从设计到流片到量产,全流程都是在大秦自己的体系内完成的,打破了国外在手机基带芯片领域长达数十年的垄断。
在新闻联播播出这条消息之后,网上有很多声音,有人说这是龙国半导体产业的里程碑,也有人说大秦是在赔本赚吆喝。秦总,这颗芯片到底赚不赚钱?”
秦政笑了,这个笑容里透着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你知道吗?人人都羡慕西方国家的高福利、高待遇,殊不知这背后是全世界多少像龙国这样的国家供血的,在研发芯片之前,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但在研发之后,我才知道,这简直就是暴利,当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收回成本,可能还需要时间,但如果我们不做,永远都是一个提供血液的血液包。”